下午,桂香和兴宝要留在竹楼帮忙看店,便没能再跟着外公和舅舅去田里。临走前,桂香特意找出黑炭的专用水壶,让兴宝泡好茶水,亲手递给舅舅,反复叮嘱道:“舅舅,你记得给黑炭喝水哦,它上午犁田太累了,可不能让它渴着!”舅舅笑着应下,小心翼翼地将水壶收好,便和外公一起牵着黑炭,往村外的田地赶去。
春日的太阳升得越来越高,气温也渐渐攀升,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竹楼顶上,连风都带着几分暖意。这边,爹也趁着天气正好,准备动手在屋后挖地窖——堂屋里堆着不少白菜,眼下气温一天天升高,再不挖地窖存储,那些白菜用不了几天就得烂掉,辛苦了一冬天的收成可不能白白浪费。
上午,熊叔订下的二十株菜心就有人来店里取走了,菜钱自然也交到了娘的手里。兴宝、桂香和二哥兄妹三人,想起往日偷偷私藏卖菜铜板的小心思,这会儿都有些心虚,没人敢主动去找娘要分成,只能暗暗等着村里卖菜的队伍回来,到时再一起找娘结算分钱,这样也显得不那么刻意。
二哥吃完午饭,就匆匆去找村里的伙伴们忙活起来——一边要组织人编草垫、破竹子,准备兴宝说的防寒防冰雹的物资;一边还要盯着育种基地砌围墙的活儿,那活儿还没完工,却也急不得。如今开春,村里各家各户都开始下地忙活,没了大哥在一旁指挥,大伙凑在一起干活难免有些杂乱,尤其是砌围墙需要搬石头、和泥巴,人多手杂,反倒容易出意外。
大伙商量了一番,决定还是按以前的规矩,把人分成几个小组,每日两组轮流上工:一组专门编草垫、破竹子,赶制育苗所需的物资;另一组负责砌围墙,守护育种基地的红薯种。这样一来,每组的人少了,既能互相照应、避免出事,大伙也能有空闲时间回家帮着干农活,不至于眈误自家的春耕。只是在人员安排上,还得特意注意错开去药都卖菜的人,不能眈误了每日的卖菜生计。
编草垫用的稻草,还是从富贵家借来的——尽管富贵家喂了好几头猪,囤积的稻草多得用不完,用来填猪栏都绰绰有馀,借些给大伙编草垫,也是顺水人情。至于破竹子,就打算去山里砍,兴宝和二哥已经跟富贵商量好了,等日后稻子、红薯收成了,用一部分收成抵偿,富贵也爽快地应了下来。
这些锁碎的安排,都由二哥牵头,带着大伙商量着办理,兴宝躲在二哥后面不再出头,只提前给二哥出出主意、提提建议,比如草垫的尺寸要贴合秧床、砍竹子要选粗细适中的,确保大伙忙活的活儿都能贴合春耕的须求,不做无用功。
时间就在有条不紊的忙碌中过去了十天。这十天里,家里的活儿按部就班地推进:二哥带着大伙编完了草垫、破好了竹子,育种基地的围墙也砌好了大半;外公和舅舅每天带着黑炭去犁田,秧田渐渐都收拾妥当,就等稻种出芽后制苗床;爹的地窖也挖好了,堂屋里的白菜整齐地码放进去,再也不用担心会烂掉;卖菜的队伍依旧每日往返药都,只是菜心越来越少,大伙也开始盘算着后续种些其他蔬菜。
兴宝也重新回到了年前的节奏,每日清晨先默书、看书,把该学的知识巩固好,午后再帮着娘做些扫地、择菜的小家务,其馀时间要么去看看黑炭,要么给二哥提提干活的小建议,依旧保持着低调不张扬的模样。桂香则没了往日跟着黑炭跑的热闹,要么陪着兴宝一起看书,要么守在娘的身边,帮着递水、捶背,学着照顾快要临盆的娘,性子也沉稳了些许。
随着娘的产期越来越近,家里的气氛也渐渐变得紧张起来。外婆、舅妈几乎天天一起床就往伙铺跑,帮着娘做饭、收拾屋子,陪着娘说话解闷,直到临睡前才回自己家;珊珊姐也经常过来,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时不时给娘讲些轻松的趣事,缓解她的紧张。一家人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娘,盼着新生命能平平安安地到来。
正月二十八的上午,阳光虽暖,却驱不散伙铺里隐隐的凝重。伙铺里静悄悄的,连往来客人的脚步声都格外轻,娘在舅妈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想着出门透透气、活动活动身子,也好让生产时能顺利些。可刚挪到伙铺门口,娘的动作突然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一只手死死按住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舅妈的骼膊,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楚与颤斗:“嫂子,我、我可能是要生了……肚子疼得厉害……”
“娘,三娘要生了,兴宝你快去找你珍婶过来,桂香你去后院告诉你爹,珊珊过来帮我扶你小姑到床上去。”看着舅妈有条不紊的安排,外婆也没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