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都将药材辨认完毕,桂香连忙从师父的药箱旁拿了两张牛皮纸,小心翼翼地分给兴宝一张,自己则拿起一旁的戥秤,皱着小眉头,一边回忆着医书上记载的药方剂量,一边凭着记忆模仿师娘教过的方法,慢慢称量起药来。她的手法还有些笨拙,握着戥秤的手微微发颤,每一味药都要反复添减好几次,才能勉强达到合适的分量,可神情却极为专注认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师父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时不时轻声指正她手法上的错漏,提醒她“戥秤要拿稳”“添药要慢一点”,桂香听得格外认真,一一记在心里,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自己的那副药配好。
等她放下戥秤,连口气都没顾上喘,就连忙转身跑去房里,找出自己平日里抄写的医书,快速翻到治疔冻疮的药方那一页,仔细核对起自己配好的药材分量,确认分毫不差后,才蹦蹦跳跳地跑到师父面前交差,语气里满是骄傲:“师父,我的药配好了,跟书上写的分量一模一样,现在该轮到兴宝了!”
师父拿起桂香配好的药,看着那没有一点碎末的药,嘴角都抽了抽,不过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赞许:“恩,桂香配的药分毫不差,就是手法还不太熟练,再多练习几次,就已经可以帮你师娘称药了。”说完,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等侯的兴宝,笑着说道:“兴宝,你也看到你姐姐是怎么配的药了,你也过来试试。”
兴宝应了一声,走上前拿起戥秤。他和桂香一样,年纪还小,手也不大,一时间还掌控不住这小巧的戥秤,便学着师父刚才指点桂香的样子,先将砣线在戥杆上移动到欲称量的指数码置,随后用左手稳稳握着戥杆,提起戥纽,右手轻轻抓药放入戥盘内。前两味药,他也称得比较慢,仔细调整着药材的分量;可由于兴宝的五感与精神力都远超常人,渐渐熟悉了戥秤的手感后,后面几味药就抓得越来越快,动作也愈发熟练,不一会儿就将自己的那副药配好了。若是能经常练习,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即便不用戥秤,也能精准抓出所需的药材分量。
桂香全程都站在兴宝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比她自己称量时还要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戥盘里的药材,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少一点”“再添一点”,时不时拉一拉兴宝的衣角,急声道:“兴宝,慢点儿,别着急,千万别称错了被师父说呀!”兴宝一边调整药材分量,一边轻声安抚:“姐,别担心,不会错的,你放宽心。”话音刚落,他便精准调整好最后一味药材的分量,轻轻放下戥秤。
师父对戥秤自然是了如指掌,只看兴宝的动作与所称的药材便知分量对不对,见兴宝也配得分毫不差,脸上当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兴宝的肩膀,又揉了揉桂香的头顶,温声夸赞道:“你们姐弟俩都很用心,尤其是兴宝,上手很快,桂香也很认真,再多练习,以后都能帮上你师娘的忙。”随后,师父又勉励他们继续用心钻研识药、配药,切勿懈迨,叮嘱完毕后,便背上药箱,与兴宝一家人、几位学生一一道别,匆匆赶往别处出诊去了。
送走师父,桂香压抑许久的兴奋瞬间爆发,立马拉着兴宝的骼膊使劲晃了晃,眼睛里满是急切,迫不及待地说:“兴宝兴宝,我们快去叫小伙伴们过来吧!我要让他们看看,我配的药可管用了,我真的会配药了!”以桂香的性子,本就藏不住心思,此刻更是恨不得立刻拉着大家去家里,当场煎药、当场给大家擦洗,好好证明自己的本事,半点都等不及。可兴宝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堂屋的方向,耐心劝说她:“姐,你听,大哥正在堂屋教孩子们读书,里面已经够吵了,而且房间里的几位哥哥姐姐还在养病,都需要安静,咱们现在把小伙伴们都招来,太吵闹了,会打扰到他们的。”
桂香听了,满是兴奋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露出几分不情愿,嘴角微微撅起,小声嘟囔着,却没好意思再反驳。兴宝见状,又放缓语气补充道:“不如咱们把煎药的事推到午饭过后,到时候大哥的课也结束了,几位哥哥姐姐也休息好了,再让大家一起过来,咱们好好给他们煎药治冻疮,到时候你再好好‘露一手’,好不好?”
“那好吧!”桂香勉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