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委屈
    兴宝站在晒谷坪边,看着桂香冻得通红的双手,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只顾着玩,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手,要是再不处理,等回去一烤火,双手肯定会肿起来,又痒又痛,甚至还会开裂。他快步走上前,对着桂香喊道:“姐,娘叫你回家了,有好吃的!”

    桂香一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立马停下手,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同样冻得通红的小脸,身上的残雪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掉。她胡乱理了理额前被雪打湿的刘海,对着小伙伴们挥了挥手:“我不玩了,我要回家吃东西啦!”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到兴宝面前,仰着小脸急切地问:“兴宝兴宝,娘做了什么好吃的?是不是我爱吃的油渣?”

    兴宝这才注意到,桂香的鞋子也湿透了,裤脚还沾着雪水,连忙伸手帮她拍打身上的雪花,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姐,你看你的手和鞋子,都冻成这样了。你这手要是再不处理,等会儿烤火后肿起来,又痒又痛还会开裂,看你怎么拿筷子吃饭。”

    村里的半大小子,大多都有过手冻开裂的经历,桂香也见过,只是她们这些小丫头平时不用干什么活,还体会不到那种又痒又痛的滋味。或许是想到自己的手会变成那般模样,桂香脸上露出几分后怕,连忙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小声说道:“兴宝,你快帮我弄一下,我不要手变成那个样子,太难看了。”

    兴宝不再尤豫,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干净的白雪,握住桂香的右手,用力搓了起来——这时候可不能怜惜她,只有用雪搓热冻伤的地方,才能缓解征状,防止手肿得更厉害。

    “痛!痛!兴宝你快放开我!太痛了!”桂香被雪搓得钻心的痛,忍不住大喊起来,身子还一个劲地扭动,想要挣脱兴宝的手。

    兴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边搓一边轻声劝慰:“姐,忍一忍,你的手已经冻伤了,只有用雪搓热,才能好得快,不然明天就肿得握不住东西了,很快就好了,再忍忍。”

    见兴宝不肯放手,自己怎么也挣脱不开,桂香痛得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还用左手不停地拍打兴宝的骼膊,嘴里哭喊着:“爹!爹!兴宝坏!兴宝欺负我!他弄痛我了!”

    桂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没一会儿就惊动了守在竹楼的爹和二哥。两人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匆匆赶了出来,刚好撞见兴宝握着桂香的手用力搓雪的场景,兴宝“欺负”桂香,算是被抓了个现行。兴宝感觉桂香的右手已经搓得发热,连忙松开手,准备换左手,可还没等他动手,桂香就趁机挣脱,扑到爹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这下,兴宝彻底成了桂香嘴里“天底下最坏的人”,那哭声洪亮得,半个村子都能听到。爹抱着哭得浑身发抖的桂香,走到兴宝面前,脸色沉了下来,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巴掌,语气严厉:“你这孩子,这么小就知道欺负你姐姐了?看我不收拾你!”

    这两巴掌打得兴宝眼泪直流,屁股火辣辣地疼,可他知道自己没做错,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默默跟在爹和二哥身后往伙铺走。二哥为了哄桂香,还装模作样地在兴宝的骼膊上轻拍了几下,嘴上还念叨着:“兴宝,你怎么能欺负姐姐呢,快给姐姐道歉。”

    几人穿过热闹的堂屋,走进灶房。娘见桂香哭得通红的小脸,又看了看兴宝通红的眼框,心里又心疼又无奈,连忙指挥二哥:“快,帮桂香脱掉湿鞋子,用温水给她泡泡脚,别真冻出冻疮了。”说着,又转头数落兴宝几句:“你也是,怎么就不能好好跟你姐姐说,非要弄哭她。”

    或许是这具身体年纪太小,或许是心里的委屈涌上心头,兴宝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脑海里忽然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打针的情形:那时他才六岁,刚上一年级,晚上踢了被子,早上起来就头晕发烧。爷爷为了不眈误他学习,背着他走了几里路到乡里卫生院打针,说这样比吃中药好得快。当时医生找了好几个人才把他按住,在屁股上打了一针,他虽然没哭,却对着医生大骂,话说得格外难听,可那位中年医生一点也不恼,还笑着逗他。现在想来,那些画面依旧记忆犹新,没想到重生而来,第一次“动手”,竟是为了给姐姐治冻伤的手,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会记恨自己多少年——小孩子怕疼、怕麻烦,或许这就是天性吧。

    这时,娘把拌好的油渣端了上来,桂香嘴里含着油渣,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住了。可她还记着刚才的痛,为了“报复”兴宝,她紧紧护着油渣碗,不让娘给兴宝吃。兴宝看着一家人都围着桂香哄她,心里虽有委屈,却也没辩解,只得默默转身,抱着书回了大哥的房间,继续看书。

    中午吃饭时,兴宝明显感觉自己被“孤立”了——桂香全程都没理他,还故意给他摆脸色,显然是还没消气。可兴宝却注意到,桂香不时挠着的左手,已经开始微微发肿,心里不由得想:让这小丫头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一家人把她宠成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他们家条件不好,可养不起大小姐,还是当个能吃苦的野丫头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