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连忙双手接过方案,笑着点头应道:“行,先生,你们先去接待客人吧,这边有我们呢,保证把事情商量妥当,不眈误明日收菜。”周围的孩子们也都兴奋地附和着,纷纷围到桌边,凑在一起翻看、讨论起分配方案来。
见大伙都爽快答应,大哥便和二哥转身出门,去村口迎接三民中学的师生;兴宝和桂香则手脚麻利地转身跑回伙铺,一边跑一边喊,提前给爹报信,让爹做好接待的准备。
等大哥和二哥领着客人走进伙铺门口时,爹早已在门口等侯。这次来的一共是四辆马车,载着三十来个客人。或许是前两天下雪路滑、风寒刺骨的缘故,大部分师生脸上都带着几分倦意,或多或少都染了些风寒,咳嗽、打喷嚏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中还有四个学生征状最为严重,脸色苍白、浑身发冷,连站都有些站不稳。爹见状,立马忙了起来,一边吩咐娘在灶房熬一大锅姜汤,给大伙驱寒暖身;一边打发二哥骑着家里的黑炭,赶紧去请兴宝的师父过来,给征状严重的四个学生开点汤药治病。与此同时,爹又想起竹楼里商议分配方案的孩子们还没走,便让大哥去联系之前约好的几家村民,准备好干净的床铺,等会儿送三民中学的师生们过去借宿,也好让大伙能好好休息。
二哥骑着黑炭匆匆出发请杨师父,娘在灶房里忙着熬姜汤,爹则陪着三民中学的老师们说话,安顿随行的学生。没过多久,大哥就从外面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竹楼里孩子们商议的最终决定——大家都一致同意兄妹四人定下的分配方案,只额外提出了一个小要求:各组只能挑选自己负责打理的菜地里的白菜,并且要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挑选,这样既公平,也能避免大伙为了挑好白菜发生争执。大哥思索片刻,便答应了这个要求,还额外决定,明日收菜时,让帮忙打理的孩子们先挑,等大伙都挑完,剩下的白菜再分给村里、保里,最后再留出自家的那份。
二哥牵着黑炭载着杨师父来得很快,此时兴宝和桂香正忙着给客人们奉上热茶与姜汤——唯独那四位风寒严重的学生,两人特意只给他们端了白开水,生怕姜汤刺激到他们。见师父一行人进门,姐弟俩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兴宝手脚麻利地接过二哥手里的医箱,桂香则亲昵地拉着师父的手,快步走到那几位生病的学生身边,请师父给他们诊断。好在这几个学生虽说身子弱,底子却还算扎实,师父诊脉后说,只要吃一副药,再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便能顺利赶路,只不过到了学校后,还得好好调养几日才行。
师父给病人开好药方,又细细叮嘱了服药的时间和注意事项,这才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随后拉过兴宝和桂香,轻声询问两人近来的学医进展。见窗外天色尚未完全变黑,师父便不愿留下吃饭,执意要赶回去,神色恳切地说道:“这些时日夜里总有人上门看病,我若是留在这儿,怕是会眈误了别处的病人。”爹见师父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只好又让二哥牵着黑炭,送师父回家。
送走师父后,兴宝和桂香便端着几盘香喷喷、脆生生的炒黄豆走了出来,摆到客人面前招待大家。客人们也不拘谨,你抓一把我捏几颗,吃得不亦乐乎,没一会儿功夫,兴宝和桂香就跟这些三民中学的师生们混熟了。桂香特意收敛了往日的调皮劲儿,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乖巧懂事,主动给老师们递黄豆、添热水,模样讨喜极了。可即便如此,老师们和学生们还是更偏爱兴宝一些——兴宝心思缜密,说话得体周到,既能听懂老师们聊的话题,还能适时接话,偶尔提出的几句见解,甚至让几位老师都暗暗称赞。看着这细微的差别,兴宝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也终于真切记起,这个时代的重男轻女观念,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而是藏在一言一行的细节里,刻在人们的骨子里,即便这些教书育人、看似开明的师生,也未能完全免俗。
晚饭过后,兴宝终于如愿以偿,向三民中学的老师们借到了一整套从初中到高中的课本。捧着厚厚的一摞课本,兄妹四人都格外兴奋,当即就开启了痛并快乐的抄书大业。大哥和二哥各自挑选了一本高中一年级的国文课本,拿起家里的鸡毛笔,认认真真地抄录起来,一笔一划,格外郑重;桂香年纪还小,看不懂太深奥的书籍,便挑了一本历史课本,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翻看,时不时还会凑到大哥身边,问问上面的生字;兴宝则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强大的精神力,主动包揽了所有数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