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议论学子
    先生低头,用钢笔在本子最后的位置工整地记下了“界岭金仙铺宋记伙铺”,字迹工整有力,笔锋流畅,写完后合上本子收进口袋。他目光扫过柜台,好奇地打量了会儿爹手里握着的鸡毛笔,眼神里带着几分新奇,又跟爹寒喧了几句,仔细询问了些路上的注意事项,有没有匪患。得到这里到药都没有匪患,沿路还都有修路的乡亲,顿时高兴起来,结帐时,先生还多给了一个大洋,笑着说道:“掌柜的你家饭菜太好吃了,干净又可口,有机会一定再来!”

    说罢,先生便带着学生们转身出门,有序地登上马车。随着几声“驾”的吆喝声,马车缓缓驶离,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见马车彻底没了踪影,兴宝才快步凑到爹的身边,踮起脚尖,小手扒着柜台边缘,把小嘴凑到爹的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说道:“爹,我刚才发现,他们有几个学生带着枪,跟之前见过的桂军军官的枪一样!都是短短的,别在腰间,可吓人了。”

    爹仍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神沉沉的,深邃得象浸了墨的夜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是只有几把枪。你没细看,除了那几位先生,学生们个个都配了枪,只是有的藏得隐蔽些。”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而且他们最近这几天怕是还开过枪——你没看见他们里头有好几个脸色惨白,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象是受了惊吓?其他人也都是神情紧绷,没一个真正放松的。这世道啊!”说罢,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乱世的无奈和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些还未到来的师生的担忧。

    兴宝听了,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眉头拧得紧紧的,满是愁容地追问道:“爹,我刚才还听见他们说,他们学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还招女学生呢。要是这学校里的学生都象今天这样带着枪,那大哥以后还能进去读书吗?会不会有危险?还有,读书的学费肯定不便宜,师兄他们学校都要三十个大洋一期,三民中学肯定更贵,咱们家能承担得起吗?”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嘴里蹦出来,字字都透着担忧。

    爹抬手轻轻拍了拍兴宝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带着安抚的意味,继续压低声音叮嘱道:“读书的事,急不得。等以后你大哥从双峰书院毕业了,这些从南京来的学子也该安定下来甚至毕业,学校总归是要招些我们本地人的,到时候再慢慢盘算。”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这事你偷偷跟你大哥说就行,免得他跟这些学子乱打听,知道了反而会胡思乱想分了心,影响功课。”

    兴宝重重地点点头,把爹的话记在心里:“恩!我知道了爹。”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沉落到山后,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睡了大半天的大哥终于醒了,他这一觉从早上睡到太阳落山,把连日的疲惫都补了回来,只是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刚一醒来,就循着饭菜的香味摸进了堂屋。娘早有准备,特意给大哥留了温热的饭菜,见他醒来,连忙端了出来,还顺手热了一碗冬瓜汤递过去。

    大哥接过碗筷,顾不上多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塞得满满的,筷子动得飞快,显然是饿坏了。桂香在一旁凑着热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起了今日伙铺里的新鲜事,当说到三民中学的师生路过时,大哥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嘴里的饭菜都忘了咽,脸上瞬间露出懊悔不已的神色。他放下饭碗,皱着眉责怪道:“延国,兴宝,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我还想跟那些先生、学生打听打听学校的情况,问问招生的事呢!”

    二哥刚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听到大哥的责怪,刚想开口辩解,就见大哥撸了撸袖子,一副要收拾他俩的模样。兴宝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大哥,你别生气!他们只是学校打前站的,过段时间后面还有两百多名师生要从咱们这儿过呢,有的是机会跟他们打听!”怕大哥不信,他又拉了拉爹的衣角,示意爹拿出刚才收起来的小旗子。

    爹见状,笑着从怀里掏出那面蓝色小三角旗,递到大哥面前:“你看,这是他们留下的旗子,让咱们插在门口,后面的师生看到就会进来歇脚。到时候你再跟他们细细打听学校的事也不迟。”大哥接过旗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绣的“三民中学”四个字,眼神亮了起来,脸上的懊悔渐渐消散,也没再追究二哥和兴宝的责任。他重新端起饭碗,催促着桂香:“快,继续说刚才的事,他们还说了学校的什么情况?”眼神里满是对这所都城来的学校的向往——毕竟是从南京来的学校,先生和学生的眼界、学识,都不是地方上的书院能比的。

    大哥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许是之前饿狠了,这一顿吃得格外饱,放下碗筷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跟爹娘说了声“我出去走走,消消食”,又补充道,“顺便去看看实验基地的白菜长得怎么样了”。兴宝一听要出门,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拉着桂香的手跟了上去,桂香又叫醒了脚边蜷着打盹的雪球,三人一狗热热闹闹地跟在大哥身后出了门。

    路上,桂香带着雪球蹦蹦跳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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