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不用忙活,我赶时间就先走了,有机会再来。”邮差说罢就转身出了门。
“唉!”爹长叹一口气。这才慢慢把手里的信打开,是小舅的信,看信封上的邮戳是从西安寄过来的。
“爹,这是谁寄来的信呀?”兴宝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他心里暗自琢磨着:“咱家的亲戚都住在附近,就算是最远的亲戚,走半天路也能到。那这封信会是谁寄来的呢?”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难道是小舅?”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声惊呼已经不由自主地从他口中冒了出来:“小舅!”
这一声呼喊,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平静的夜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哥、二哥还有娘,听到兴宝的喊声后,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爹手里拿着信封,翻来复去地看了又看,嘴里喃喃自语道:“确实是你们小舅,这信是从西安寄来的。”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小舅的行踪感到有些疑惑,“这小子怎么跑到西安去了?参军那会不是说在长沙吗?”
娘在一旁显得有些焦急,她不停地催促着爹:“当家的,你快打开看看,明信上到底说了些啥。”
爹应了一声后,便缓缓地伸出手,仿佛那信封是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坏了它。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慢慢地撕开信封的封口,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当信封被打开时,爹惊讶地发现里面除了信纸外,竟然还有三封信!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三封信取出来,放在一旁,然后才抽出那张信纸。
信纸的字迹显得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成的。爹眯起眼睛,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字。信的内容主要是报平安,写信人说自己自从离开长沙后,辗转经过江西、江苏等地,一直在参加训练,之前写好的信一直都没有机会寄出去。
直到去年,部队突然从江苏紧急调往西安驻防,由于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写信。而今天,恰好班长进城办事,他便托班长把这封信和之前积压下来的信件一起带回家。
爹看着那三封旧信,心中感慨万千。其中一封是写给李有才的,另外两封则是早些时候写好的:一封是给爹娘的,另一封是给姐夫的。
爹再打开给自己的那封信:先见满纸问安,随即便是一段愧疚的话,说自己未能尽孝,托姐姐,姐夫代为照看爹娘。接着信中写道,刚入伍时训练的辛苦,后来凭着从姐夫这听来的经验,与李有德两人一同入选了炮排,两人很快便熟练掌握了技能。班长待他们不薄,只是部队纪律严明,训练严苛。信顺还提到,营中偶尔能见到身材高大的外国人,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高大的鼻子,身着笔挺的军装,脚踩光亮的皮鞋,每逢他们出现,整个军营的气氛便会骤然紧张起来。末尾处,他还惦记地问起兴宝和桂香兄妹几个的近况。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这个没良心的,好好的待在家里找份营生不好吗?这回在部队里定是吃了不少苦!快,快把信拿给爹娘看看——为了他,爹娘日日提心吊胆,这下总算是能安心不少了。”娘说着,一把夺过爹手中的信缄,又转头吩咐:“延邦,带着你弟妹们去外婆家。”话音未落便快步朝屋外走去。
本来还在议论外国人样貌的兄妹几个,见状忙跟爹打了招呼,一溜烟跟上娘的脚步。兴宝出门时还不忘顺手抓了几根蚊香。
今晚才十七,清冽的月光如水般漫过表石板路。隔着老远桂香就朝外婆家大喊:“外公了,外婆小舅来信啦!”清脆的童音划破寂静的夜色,周围几家窗棂里顿时探出脑袋张望——特别是有才叔,几乎是从屋里弹出来的,“哐当”一声撞开门板,跟跄着险些摔倒,身后还传来白婶嗔怪的碎骂。
外公,外婆,大舅,舅妈,珊珊姐,大山哥全都迎到了门外。外公用那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门框,声音有些发颤:“三娘,真是有明的信?”
“爹,是有明的信!一切平安!”娘知道老人家悬着心,先亮开嗓门报了平安。
外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用围裙抹掉眼角的泪痕:“信上都说了些啥?”
娘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将那厚厚的一叠信紧紧地塞进了外公的手中。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外婆,转身朝着屋里走去。一边走,娘还一边安慰道:“他们呀,现在正在西安呢,一切都好着呢!”
就在这时,娘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来,目光恰好落在了紧张地跟在后面、不停地搓着手的有才叔身上。她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有才哥,这里还有一封有德写给你的信呢,等会儿我就拿给你哈。”
有才叔一听,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