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深处。
它看着天上那个比以前亮了无数倍的“在”字。
看着那个被“在”字同化了的“终”字。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归墟的海水,都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然后,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它拿起笔。
写下了一个字。
“服”。
服气的“服”。
心服口服的“服”。
这个字很小。
比米粒还小。
淡金色的,像一粒细沙。
它从规则的手里飘出来,慢悠悠地飘过高山,飘过大海,飘到了小美家的阳台上。
它在麻薯面前转了三圈。
然后,轻轻地落在了麻薯的爪子里。
它在发光。
暖暖的。
比小美刚做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还要暖。
我服了。
不终了。
你亮吧。
一直亮。
想亮多久,就亮多久。
麻薯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小小的“服”字,像捧着一颗稀有的瓜子。
羁绊之网轻轻张开,银白色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住它。
“服”字亮了一下,然后,像一颗星星一样,融进了网里。
网里,又多了一颗淡金色的星星。
不大,但很亮。
很稳。
一年之约的第两百九十九天。
规则认输了。
不是输给了吞天鼠的力量。
是输给了“在”。
“在”比规则老。
比规则大。
比规则,更“在”。
“在”,不需要规则。
它在,就够了。
晚上。
麻薯趴在窗台上。
“念”趴在它旁边。
阿肥醒了过来,正蹲在旁边,埋头啃着麻薯赔给它的小鱼干。
天上那个“在”字,亮得温柔又明亮。
“债”字融进去了。
“限”字融进去了。
“终”字也融进去了。
它们不是被吞掉了。
是被“在”了。
在了,就不是敌人了。
在了,就是朋友了。
“麻薯。”
“嗯。”
“规则还会来吗?”
麻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今天是满月。
又大又圆。
像小美做的豆沙包。
像“服”字融进网里的那一瞬间。
像规则写
“我服了。你亮吧。一直亮。”
麻薯想了想,说:“会。但它不会来收账了,也不会来限制我们了。它会来‘在’。在阳台上晒太阳,在窗台边看月亮,在小美家吃包子。在,就够了。”
“念”看着天上那个金灿灿的“在”字,笑了。
“那它什么时候来?”
“快了。”
窗外。
夜风轻轻吹过。
挂在屋檐下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又晃了一下。
“叮铃——”
再晃了一下。
“叮铃——”
三声清脆的铃响,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服了。
服了。
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