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我自愿欠的。”
滚滚一脸茫然,又写:“自愿欠的就不用还?哪有这种道理?”
“不用还。”麻薯笑着说,“因为这是羁绊,不是债务。”
“那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区别就在于——债务还清了,就两清了,从此谁也不认识谁。但羁绊要是还清了,就什么都没了。”
“为什么?”
“因为羁绊本身,就是由‘欠’组成的啊。”麻薯晃了晃小爪子,“你欠我一口竹笋,我欠你一颗瓜子,你帮我一次,我陪你一程,我们互相欠着,互相记着,才会一直在一起。”
“要是哪天,我们谁也不欠谁了,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我们也就散了。”
滚滚看着本子上的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一行新的字,举起来给大家看:
【那我欠小美六碗竹笋汤。我这辈子都不想还了。还了就没得喝了。】
麻薯瞬间笑得直拍桌子,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对!就是这个意思!”
小美在旁边听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揉了揉滚滚的脑袋:“没事,不用还,想喝多少,我都给你做。”
她笑着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又端出来一笼刚热好的包子,放在桌子中央:“快吃吧,多吃点。暗主来了也得吃饭,咱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欠着,才有力气跟它讲道理。”
餐桌旁的六个伙伴,齐刷刷地点了点头,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麻薯叼着一个包子,爬到了乔伊的头顶上蹲着;滚滚抱着两个包子,滚到了沙发底下,生怕考考再跟它抢;考考叼着一个包子,又麻溜地爬回了吊灯上,蹲在上面啃;慢慢依旧坐在原地,慢悠悠地啃着它那个吃了十二个小时的包子,看着大家抢来抢去,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窗外,圆圆的月亮升起来了。
皎洁的月光洒在阳台上,洒在那张正在编织的、泛着微光的网上。
网上的丝线,又亮了一点。
多了一丝暖橘色的思念,一丝银白色的等待,还有一丝……热热闹闹的、包子的香气。
麻薯蹲在乔伊的头顶上,啃着包子,看着窗外的月光,爪子上的铃铛轻轻响着。
源初血脉里的悸动,终于落了地。
它终于懂了。
它织的从来都不是一张困住暗主的网。
是一张装满了羁绊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