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吝啬地挤进老旧居民楼狭窄的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几块惨淡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混杂着隔壁早餐摊飘来的油腻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
苏晚蜷在窄小的布艺沙发里,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的猫。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停留在微博热搜的界面。
那个刺眼的词条——#顾衍当街搂抱神秘女子#——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配图清晰得残忍:顾衍胸前那一片狼藉的焦糖污渍,她仰着头,眼眶泛红,嘴唇微颤,被定格成一种引人无限遐想的委屈姿态。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各种猜测、谩骂、人肉她的信息疯狂滚动。
“狐狸精”、“碰瓷”、“想红想疯了”……恶毒的字眼像冰锥,一下下凿在心上。
她猛地按熄屏幕,把手机远远丢开,仿佛那是个滚烫的炸弹。
胃里一阵翻搅,不是饿,是那种被强行拖入风暴中心、暴露在无数审视目光下的窒息感。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极了。
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抱着她的小饼干,安安静静地剪辑下一个美食视频。
麻烦,果然如影随形。
她烦躁地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起身走向厨房。
只有这里,熟悉的食材气味、烤箱的暖意、搅拌器规律的嗡鸣,才能给她片刻的安宁。
她打开冰箱,拿出黄油、低粉、鸡蛋。
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用力磕开鸡蛋,蛋壳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刺耳。
门铃就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短促,规律,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苏晚的动作瞬间僵住。
鸡蛋液顺着碗沿流下,黏糊糊地沾在料理台上。
她没点外卖,更没什么朋友会在这个时间上门。
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屏住呼吸,像受惊的猫一样竖起耳朵,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门铃又响了两声,比之前更沉稳,更有耐心,也更具压迫感。
她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老旧的门板上没有猫眼,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
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上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一丝不苟,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鼻梁上架着一副简洁的银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
身姿挺拔,如同标枪。
手里没有公文包,只有一部看起来异常昂贵的手机。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冰冷、高效、不容置疑的气息。
是昨天那个男人身边的助理!
苏晚猛地缩回头,后背紧紧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阴魂不散!巨大的麻烦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只想立刻消失。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内的细微动静。
他没有再按铃,只是抬起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板。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苏晚紧绷的神经上。
一个低沉平稳、毫无情绪起伏的男声透过门板传来,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苏晚小姐,我是顾衍先生的助理,陈默。方便开门谈一谈吗?关于昨天的事,以及顾先生的委托。”
委托?苏晚皱紧眉头,昨天那笔烂账还没算完吗?她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心脏的狂跳,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动作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陈默站在门外狭窄的楼道里,光线昏暗,更衬得他西装笔挺,气质冷硬。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苏晚会开门。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晚——穿着简单的灰色居家T恤和棉麻长裤,头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素面朝天,眼底带着明显的戒备和没睡好的疲惫。
与昨天那个在夕阳下炸毛、眼神倔强的女孩判若两人,却又有种奇异的、不设防的真实感。
“什么事?”
苏晚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弦,带着明显的抗拒,“如果是关于衣服的赔偿,我说过,干洗费我可以付。”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硬气些,尽管指尖在微微发凉。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越过苏晚的肩膀,快速扫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