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熊霸的暴走并非没有代价。始祖妖身每维持一刻,都会消耗极其庞大的妖力本源。他肩头那枚始祖图腾印记已经不再只是发出光芒,而是开始渗出极细微的苍青色血丝——那是图腾在极限输出状态下的自我撕裂。他与战魔那一战留下的旧伤在肩胛骨深处隐隐作痛,左臂在承受过高强度的冲击后开始出现微弱的颤抖。但他的战斗意志反而愈发炽烈,因为他在暴走状态下感知到的东西更加清晰——他感应到秦风的风雷枪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山道入口,距离此地已经不到数里。那小子一定是把正面主道的魔将击毙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他就知道秦风会来。
半个时辰后,山道上最后一批魔化妖兽被全歼。横七竖八的兽尸堆满了狭窄的山道,暗紫色的魔血汇聚成一条条细流,沿着岩石裂缝淌入谷底。那几头体型最大的魔化岩蜥倒在岩洞口,蟒族的绞杀阵将它们的骨骼勒成了数截,虎族的爪印还留在它们碎裂的头骨上。数百只魔化妖蝠的残骸散落在断崖上下,鹰族战士的利爪将它们的蝠翼撕成了碎片。躲在密林深处的几名黑袍驭兽师也没能逃脱——狐十七亲自带人从暗林深处将他们一一揪出来,全部活捉,等候苏清月带回去审问。
秦风的风雷铁骑在密林边缘勒马停下。数千铁骑的马蹄声如同一阵滚雷般席卷过山道,紫金色的雷光在密林中明灭闪烁。秦风策马冲到熊霸面前,看到他那三丈妖躯和一身的兽血兽肉碎屑,瞳孔微微一缩,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熊霸面前。他没有说什么“你怎么样”,只是将风雷枪往地上一顿,从马鞍袋里摸出一枚洛璃特制的回天丹,直接拍进熊霸嘴里。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正在清剿战场残敌的妖族各部,沉声喝道:“第一千人队留下协助熊统领打扫战场,伤员优先转运回后方野战医营。第二千人队继续沿山道向前推进,把前方残存的魔修岗哨全部清理掉。第三千人队留守城楼,监视峡谷深处丹阵的动向。”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刚刚恢复了正常身形的熊霸,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别硬撑。老子赶得及。”
熊霸咧嘴一笑,满口染血的獠牙在毒雾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但虎目中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豪迈与粗犷。他用仅剩的右手将巨斧重新扛上肩头,左臂的颤抖在回天丹药力作用下正在慢慢平复:“废话。你来得正好——半个时辰前老子还在想,要是你死在正面主道上了,老子回头怎么跟林辰兄弟交代。”秦风嗤笑一声,没有接话,只是用肩头撞了撞熊霸的肩头,然后重新翻身上马,目光投向山道更深处那片被毒雾笼罩的暗谷。在那片暗谷深处,隐隐可以看到大量暗紫色魔纹在岩壁上缓缓流转。
战斗结束后的山道上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妖族各部正在清点伤亡、收集阵亡同袍的遗骸,丹师营的随军丹师们穿梭在伤员之间,以丹火为他们净化伤口中的残毒。狐十七和黑狐族的两个年轻学员也在协助搬运伤员,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伤势不重。其中那个叫狐小禾的黑狐族少女一边给一名虎族战士包扎被岩蜥腐蚀粘液灼伤的手臂,一边用极小的声音问狐十七:“长老,熊统领他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我们都知道他是最疼族人的大统领,但他刚才的样子,像是要把整座山都掀翻——我从来没见过谁能那样打仗。那些魔化妖兽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拳一个。”
狐十七沉默了片刻。他用那只仅剩的幽绿色左眼看着远处正在与秦风低声交谈的熊霸,轻声说道:“你听过联军老兵讲过冰风谷阻击战和万魔窟决战的故事吗?他的左肩在冰风谷被战魔一剑斩断,妖龙合体被打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但他在雪地里躺了不到一炷香,便用仅剩的右臂拄着巨斧重新站起来,独臂守了一整道防线,只为给当时还在万魔窟底下与魔主决战的林辰多争取哪怕一个时辰的时间。后来他伤好了,左肩也接回来了,但始祖图腾在那次重创后始终没能完全恢复。大家都夸他是联军第一肉盾先锋,力能扛鼎,悍不畏死——但他自己从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有两样东西:林辰兄弟的安危,和跟着他出来的每一个妖族儿郎能不能活着回去。今天倒下的这十几个兄弟里有三个是他熊族本族的年轻子弟,其中一个是他的亲侄子熊小山——就是前阵子被秦风夸过‘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的那个孩子。他没有死,但左臂被雪狼咬穿,骨头断了。熊霸看着担架从他面前抬走时,一句话没说。”
狐小禾安静了很久。她将包扎好的绷带系紧,轻轻打了个结,然后站起来继续去帮下一个伤员换药。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回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那我们也要变强。强到以后熊统领不用再为任何人暴走,强到以后四域的太平不用再拿命去填。”狐十七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只幽绿色的左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