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工在熊霸的搀扶下也来到了灵枢台上。他显然已经听到了林辰的决定,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对世事洞明的了然。他走到林辰面前,将一张墨迹未干的阵图纸递了过去。图纸上画着一条从灵枢台直达地底灵脉交汇点的路线图,每一段灵脉支流的走向、每一个可能遇到的天然障碍、每一个需要避开的古老禁制遗址,都被详细标注了出来。
“这是老朽根据万古镇魔大阵的阵图反推出的灵脉走势图。灵脉交汇点就在万魔窟正下方约千丈深处,那地方在上古时代曾是青龙门的核心祖地,后来随着灵枢圣地被污染、万魔窟形成,祖地的入口便被埋在了层层废墟之下。”贺天工的声音沙哑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在石头上的碑文,“从灵枢台出发,沿着万魔窟深渊一路向下,穿过三条废弃的灵脉支流和一片被魔气侵蚀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岩层,最终抵达一片上古时代的灵脉汇聚之地。根据古籍记载,那里是凡界灵脉最浓郁的地方,四域灵脉在此交汇形成了一口‘灵枢泉眼’。泉眼方圆不过三尺,但其中蕴含的灵脉本源之力足以让青龙心核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修复。”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林辰心头微动的话:“另外,魔主当年盘踞万魔窟时,曾多次派人向下挖掘,试图找到这口灵枢泉眼。但他挖了千万年,始终没能找到确切位置。因为他没有钥匙——打开灵枢泉眼封印需要两个条件:青龙守护者的本命龙气,和丹族圣女的涅盘丹火。魔主虽有半步化神修为,但他的魔气与青龙本源互斥,永远无法打开那道封印。”
青龙龙气与丹族丹火。正与门扉封印的构成完全一致。林辰想起了初代圣女遗训中的那句话——“封门之后,施术者将以自身心核与丹魂为代价”。现在看来,这句话不仅适用于门扉封印,也适用于青龙祖地。从门扉到灵脉交汇点,从封门到开泉,两代青龙守护者与丹族圣女的身影在这片被魔患笼罩了千万年的土地上不断交叠重合,仿佛一场跨越时光的宿命轮回。
“我去准备。”林辰将图纸收入怀中,转向秦风,“灵枢台和联军就交给你了。”
秦风沉默了一息,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放心。灵枢台有我在,洛璃姑娘有苏清月在,联军有熊霸在。你专心修复心核,其他的不用操心。”
他没有说“早点回来”,没有说“注意安全”,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对于即将去闯一个被魔主找了千万年都没找到的上古禁地的人来说毫无意义。他只是将腰间一枚紫金色的风雷令牌解了下来,塞进林辰手中。那是风雷宗的传承雷纹令牌,当年秦苍赴死前塞给秦风的那一枚。
“拿着。风雷令在风雷域能调动一切资源。虽然那地方在万魔窟底下,不归风雷域管,但这令牌上刻着秦家的血脉印记。如果你在下面遇到需要外力支援的情况,它会告诉我你在哪。”秦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粗豪,但握住令牌的手却微微用力,“你要是把它弄丢了,以后就别想喝我藏的那坛百年风雷酿。”
林辰将风雷令收好,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短暂的笑容,但却是封门以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笑意。
“还有一件事。”苏清月走到林辰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丹族玉瓶,瓶中装着小半瓶淡金色的液体,那是她从丹族秘库中紧急调出的九转还魂丹,以丹族秘法将其融入了灵液之中,制成了一剂专门针对青龙心核的本源补充药液,“这瓶药液能暂时提升心核的搏动频率,每服用一滴可以维持一个时辰的增幅效果。但切记不可过量——它本质上是在压榨心核的潜在力量,而非补充本源。过量服用会加速心核裂纹的扩散。瓶里一共十二滴,省着用。”
林辰接过玉瓶,郑重地收入怀中。他看了一眼寒玉静室的方向——透过层层石壁和阵法的阻隔,他的龙瞳隐约能感应到那间万年寒玉搭建的静室中,金色琥珀正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光芒的频率稳定在每九息一跳,与灵枢台深处天炉之心的搏动完全同步。他知道琥珀中的洛璃能感知到他——不是通过神识,不是通过丹火,而是通过那颗与她眉心印记紧紧相连的青龙心核。每一次心核搏动,都会将一缕极细微的青龙本源隔空渡入琥珀之中,那是他在封门时将心核与她丹魂绑在一起后产生的永久性共鸣。只要他的心核还在搏动,洛璃的丹息就不会断绝。而只要她的丹息还在,他就还有时间去找到唤醒她的方法。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灵枢台中央那片完整的白色石面前。贺天工已经在那里指挥阵法师们布设了一座简易的传送阵——这座传送阵不是用来传送人的,而是用来将林辰送入灵枢台正下方的第一层废弃灵脉支流。万魔窟深渊的垂直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