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俩小子吃得满嘴流油,差点没把盘子也给啃了的时候,出去取钱的徐赶超风风火火地从外面推门回来了。
他这一进门,手里头还拎着一个那时候特别少见、上头印着储蓄所仨字的专用提款帆布包。
每次去银行取大额款子,都能拎着这么一个专用包,能拎这包的,那可都是在储蓄所有头有脸的大客户才有的待遇。
过去那穷年月,谁家有钱往那地方存啊?有那仨瓜俩枣的,都恨不得压在炕席底下,天天摸一遍。
能往储蓄所里存钱的,那都是镇上那些按月发工资、吃商品粮的工薪阶层,要么就是做大买卖的大老板。
过去那年代,都说那供销社卖货的营业员,那一个个的,牛气冲天,天天跟顾客干仗,拿话怼人,从来没把顾客当回事。
因为人家手里头掌握着紧缺货,什么白糖、肥皂、的确良布料,压根就不愁卖,你爱买不买,不买滚犊子!
可储蓄所跟供销社那完全是两码事,储蓄所缺的是存钱的人,是往里送钱的财神爷,不是往外取钱的债主。
所以过去那些个一掷千金、做买卖发了家的暴发户,那些梳着大背头、夹着皮包的大老板,特别受储蓄所的欢迎,一进门那就是贵宾待遇,茶水都给沏好了。
徐赶超就是这样的贵宾,可他今天这架势,却是一点也不从容,脑门子上都跑出一层细汗了。
他快步走到桌子前,喘着粗气,把那个储蓄所的帆布袋子往桌子上一墩,发出“嘭”一声闷响。
那时候还没出百元大钞呢,市面上流通的最大的票子,就是那崭新瓦蓝!
上面印着各族大团结图案的十元大钞,俗称大团结。
所以这一千多块钱,装在这帆布袋子里头,好家伙,那可是鼓鼓囊囊,厚实的一大沓子,看着老有视觉冲击力了!
“大棍兄弟啊,实在是不好意思,钱我临时没凑够那么多,但你放心,保证差不了你的事儿!”
“刚才俺俩在这又反复地核算了一下子,先说这只大猞猁,按照眼下最高的市场行情价来说,要是冬天那大厚皮毛,板子正针毛密,那能卖到四百块钱一只,那是顶峰了……可现在毕竟是大夏天的,这皮毛刚换季,没那么厚实,咱就按三百五十块钱一只来算,你看这价儿有没有啥问题?”
随着徐赶超把这话一说,张大棍的脸上“唰”一下就露出了璨烂的笑容,心里头那叫一个敞亮!
那还有啥问题啊?就这三百五的价格,他早就已经是老知足、老满意了,都超出他心理预期了!
要知道,这可是夏天的皮子,本身就掉毛,不值钱,人家徐老板一点没糊弄,给出的价太地道了!
而就在这时候,旁边那个一直闷着头,恨不得把脸都埋进饭碗里头疯狂干饭的大聪明,猛地一下子抬起头来。
这小子天生对数字还算是挺敏感的,虽然不咋会算帐,一算帐脑子就冒烟,摆弄不明白那算盘子儿。
可他刚才一听到“三百五十块钱”这几个字的时候,那俩眼珠子“唰”地一亮,跟那黑暗里的猫眼睛似的。
整个人都被惊得浑身一激灵,端碗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那半碗大米饭给扣在桌子上。
他刚才听张大棍说这玩意叫山猫子,可压根没想到,就这么一只看上去顶多比家猫大两圈的山猫子,竟然能卖这么多的钱!
因为他太知道这三百五十块钱,在这年头是一个啥样的天文数字啥样的概念了,他脑子里直接就把钱换算成了苞米面。
平时他们家里头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拮据!
他老娘给他兜里揣着的零花钱,都是一分钱一分钱地往出抠,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他那脑子现在就跟那烧开了的水壶似的,都快冒烟了,也没算出这三百五十块钱到底能买多少斤猪肉,爱有多少,只知道对于他这种穷人来说,那是很多很多,多得他不敢想象。
他瞬间就意识到,我滴个老天爷,原来上山打猎这么赚钱!这来钱也太快了吧!这不比窝在家里种地强一万倍?
“哥!俺的亲哥!我、我改主意了!你别让我去学那破会计了,我算那玩意儿算得脑瓜仁子都疼,你以后带我也上山被!”
这时候,大聪明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把手举得老高,都快戳到房顶上去了,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他喊完了又有点后悔,就怕张大棍刚才答应让他当会计的事儿,突然改了主意,不带他玩了。
因为他刚才在山上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志向是想当会计,想坐办公室,不想当这出苦力的泥腿子。
张大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