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宝财一辈子要强,可要强得用对地方,你这么硬撑有啥用?”老头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
“我咋就生了你们俩这犊子,一个想得太开,一个想不开,一个没心没肺,一个懂事懂过头,脑子都迷糊了!”
“你脑袋让门弓子抽了?这账算不明白?早点治好腿,多挣点钱,还不还给大棍都行
这家你不要了?媳妇你往外推?以后她改嫁,你俩孩子管别人叫爹?我老张家咋生出你这么个没种的玩意?今天我非把你腿敲折,一了百了!”
骂声一阵接着一阵,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隔壁邻居都探出头来听,不知道老张家出了啥事。
张大棍在外面听得咧嘴直乐,心想还是老爹有办法。
韩秀娥晾完衣服,一听屋里动静不对,顿时慌了。她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拔腿就往屋里跑。
“还在那咧嘴笑啥呢?赶紧去拦著呀!咱爸那脾气,搞不好真往他腿上打,还看不看病了?!”她冲张大棍喊,声音都变了。
“嫂子,你放心吧,咱爸没那么虎!”张大棍一脸淡定,动都没动。“大哥腿本来就有伤,咱爸能真下手?!”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出张海涛撕心裂肺的哭喊。“爸,你别打了,我治,我现在就治,再打真折了!”那声音听着真不像装的,凄惨得厉害。
“哎呀妈呀!媳妇,老弟,赶紧进屋拦著啊!!”张大棍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蹿进屋。韩秀娥也紧跟着跑进去,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一进门,俩人都看傻了。
张宝财站在炕上,手里的木头棒子已经断成两截,一截攥在手里,另一截掉在炕沿上。
张海涛缩在墙角,抱着脑袋嗷嗷直叫,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
“爸呀,你真往我大哥腿上打啊?”张大棍眼睛都直了,不敢相信老爹真下得去手。
“少跟我扯王八犊子,我虎啊,我往腿上打?”张宝财气得浑身哆嗦,把断棍子狠狠往地上一摔,棍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那没打,我哥咋叫这么惨?棒子咋折了?打炕沿上了?”张大棍一脸疑惑,看看老爹,又看看大哥,脑子转不过来。
“爸呀,你咋真下死手啊?你说没打腿,棒子咋折了?!”韩秀娥也跟着急声问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俩咋还不信我?我真没打腿,他腿都那样了,我再打,我还是人吗?”张宝财又气又无奈,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你俩小崽子,咋这么不会寻思事!”
张大棍和韩秀娥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张海涛。
张海涛还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看样子是真疼得不轻。
“不是大哥,你也太能邪呼了,爸又没揍你,你喊啥?跟腿被打断了似的!”张大棍撇著嘴,一脸无语。“整得跟咱爸多凶似的!”
“啥玩意啊?爸是没打腿,可一棒子干我脑袋上了!木头是糟了点,可打脑袋上也疼啊!你看这都打出包了!”张海涛委屈巴巴,揉着脑袋凑过来,给俩人看头上的大包。
他脑袋顶上鼓起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包,红里透紫,看着就疼。
张大棍凑近瞅了瞅,倒吸一口凉气。
韩秀娥心疼得直跺脚。
张大棍和韩秀娥当场愣住,半天说不出话。俩人又齐刷刷看向张宝财。
狠爹啊!
这是真狠啊!
不打腿,直接往脑袋上招呼。
这要是木头棒子没糟,还不得开瓢?
“张海涛,别在那瞎叫唤,这点疼就受不了了?以前拿皮带抽你,你忘了?”张宝财从炕上跳下来,指着他继续骂。
“你腿有多疼你自己没数?现在知道疼了?”
“那就对了,赶紧穿衣服,现在就上镇上,再磨磨唧唧,我就不是敲脑袋这么简单了!”老头说著,手还往腰上摸,那架势是真要抽皮带。
“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别打了行不?”张海涛彻底被打服了,连声求饶,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往身上套。
“大棍,你别愣著,看着咱爸,别让他抽腰带!”张海涛一边穿衣服一边喊,生怕老爹再补一下。
软的不行,硬的一招就好使。也就亲爹能治得了他。
大嫂心疼他,舍不得动手。
张大棍敬重他,更不可能动粗。
这事,还就得张宝财这个活爹出手。
张海涛不敢再犟,老老实实往身上套衣服。
他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灰布褂子,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