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小子,天生就有赶山的本事,有这方面的天赋。”
“只要他自己不作死,不瞎闯,出不了啥大事。”
“再说他上山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帮手,有人照应。”
“秀娥呀,爸知道你是好心,是心疼你这小叔子。”
“也懂爸当年不让上山的心思,爸心里都明白。”
“咱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棍这边你不用跟着操心。”
“他愿意咋折腾就咋折腾,年轻人就该出去闯一闯。”
“这自行车啊,你要是不收,他心里头老不得劲了。”
“他心里一憋屈,一难受,上山再分心走神,那才真容易出事。”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收下车,反而是为他好。”
张宝财心里头清清楚楚,这儿媳妇是真的心善、人好。
老张家能娶到韩秀娥这样的媳妇,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韩秀娥听到这话,咬了咬嘴唇,心里开始慢慢松动。
张大棍一看有戏,立马凑上前,一脸恳求地对着大嫂说。
“大嫂,求你了,中不?你就收下吧,别再为难我了。
“我好不容易才跟我爸说通,让我上山打猎赚钱。”
“你这边咋还反过来杠一杠子,不让我去了呢。”
“你可别再说了,再说咱爸真反悔,不让我上山了。”
张大棍听到大嫂这么一说,差点没把自己吓尿。
上山打猎现在对他来说,早就上瘾了。
既能赚钱,又能活出个人样,还能给家里争光。
说啥也不能半途而废,说啥也不能被人拦下来。
他急忙跑到韩秀娥面前,咧著嘴,一脸讨好地恳求。
就盼著大嫂能松口,能收下这辆永久牌自行车。
最重要的是,别再瞎咧咧了,不然他亲爹反悔了,不让他上山,那可咋整啊!!!
“那你也犯不着花这么老多钱买个自行车啊,有这钱干啥不好?”
韩秀娥站在院心,看着那辆亮得晃眼的永久牌自行车,嘴里这么念叨著,心里又是欢喜又是舍不得。
这可不是仨瓜俩枣的玩意儿,是正经八百的大件儿,整个屯子都没几辆。
搁平常人家,这笔钱能买多少粮、多少肉、多少布,她心里门儿清。
她娘家那个屯,前街老李家娶媳妇,也就买了一辆半新不旧的二手车,还当宝贝似的供了三年。
旁边老公公张宝财早把话撂明白了,这车钱是张大棍上山打猎实打实挣来的,干干净净,一点歪门邪道都不沾。
这话一落,韩秀娥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彻底散了。
再揪著不放,再疑神疑鬼,那就是不知好歹,就是埋汰人了。
其实搁以前,韩秀娥打心眼里瞧不上张大棍。这小子前半辈子混得没个人样,接连娶了三个媳妇,又接连散了三个,离一次婚扔一波孩子,屯里谁不戳他脊梁骨?
好人家的汉子,谁能结三次婚离三次婚?
谁能狠心撇下仨孩子不管不问?
那不是作孽是啥?那简直就不是人揍的。
也难怪韩秀娥打心底里膈应他。
换成哪个女人,摊上张大棍这样的爷们,日子都得过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她也暗自庆幸,自己嫁的是张海涛,不是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儿。
可今时不同往日,张大棍是真变了。
能掏出这么一大笔钱买自行车,说明他是真走上正道了,是真挣着硬钱了。
韩秀娥心疼的就是这个。
这么老鼻子钱,要是踏踏实实过日子,顿顿吃肉都够吃一两年,给孩子做新衣裳、给家里添家具,咋造都舒坦。
她心里算过,一头大肥猪才多少钱?这一辆自行车,顶得上两三头猪。
“嫂子,这点你就放心,这才开始而已。等以后啊,我啥都给你补上,三转一响,一样都不带差!”
张大棍站在一旁,笑得憨厚,语气却格外实在,一点不打诳语。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堂堂的,不像从前那样躲躲闪闪、浑浑噩噩。
“等我再上趟山赚点钱,我就把缝纫机给你买了,到时候自己家做点衣服啊,做点鞋啥的,不也方便吗?省得你天天用手缝,眼睛都累不好了。”他挠著后脑勺,手背上全是上山留下的口子,指甲缝里嵌著洗不净的黑泥,一看就是下死力气、跑断腿挣来的血汗钱。
“你让我说你啥好啊?大棍,要早有这份心,你能轮到今天这地步吗?要家没个家,日子过得也不正儿八经!”
韩秀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