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成熟劲儿。
眼神也特别的坚定,看着柜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这辈子呀,就这么活,不能啊,像之前似的没良心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都跟着敞亮了不少,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搬开了。
二姐包美霞一看他这模样,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能看得出这小子好像是真的改过了,不是嘴上说说。
她伸出手,越过柜台,拍了拍张大棍儿的肩膀,眼里带着笑:
“有你这句话呀,以后我就少揍你了!”
“你小子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
“反正只要离你那个牲口八道的三舅远一点,比啥都强!”
包美霞一提起张大棍儿那个三舅,脸上就露出几分嫌弃和后怕的神色。
她可是知道张大棍儿那个三舅的,那哪是个人呢?简直就是个活魔王转世!
救他三舅那点事,都能当神话故事讲了,村里人茶余饭后说起来,都得咂咂嘴,说那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据说有一回,他被村里的野狗咬了一口,当场火冒三丈,眼珠子都红了。
他也不打针,也不骂街,就憋著一股劲儿,追上去硬生生追上那条狗,一把薅住狗耳朵,刺啦一声,愣是把狗耳朵撕下来半拉。
那狗疼得嗷嗷叫,他还不停手,抱着狗脑袋往石头上砸,活生生把狗砸死才罢休。
那叫一个生性啊,人送外号“鬼见愁”!
急眼了,连他们村的村长的媳妇裤衩子都能给你扒了,填灶坑里烧火。
就因为那村长媳妇背后讲究他了,说他是个二流子,没出息,让他给知道了。
大冬天的,他闯进人家里,把村长媳妇从被窝里薅出来,扒得就剩个肚兜,连裤衩子都给扯下来,扔灶坑里烧得冒黑烟。
然后把光着腚的村长媳妇扔到外面的雪壳子里,差点没给人冻得拉拉尿。
村长回来知道了,愣是没敢吱声,那村长都不敢得罪他,怕他发疯起来连自己一起收拾。
就这不是人揍的玩意,张大棍跟他在一起混,那能混出啥好事来?!
张大棍儿听着二姐念叨,也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缩了缩脖子:
“哎呀妈呀,我现在见着他我都躲得远远的。
“上两天就在镇上碰着他了,那家伙造的跟老要饭花子似的,头发擀毡了,棉袄露著棉花,脸也不洗。”
“我都没敢上前打招呼,绕着道走的,生怕他跟我借酒钱。”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着柜台里那些亮闪闪的手表,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说了一声:
“二姐,你相中哪块表了?我掏钱给你买了!”
包美霞听到之后先是一愣,手上捆绳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包装纸差点掉地上。
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露出笑容,伸出手越过柜台,摸了一下张大棍儿的脸,那眼神里满是欣慰,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捏了捏。
都捏变形了!!
“你小子啊,这点良心呐,还是用在爹妈身上吧!”
“好好照顾照顾你那几个前妻和孩子,跟着你啊,遭老罪了,没少被你祸害!”
“你二姐我现在还过得下去,而且对这玩意也不太稀罕,我要是中意啊,就让你姐夫买了!”
“不过你能有这份心,二姐心里头打心眼里高兴!”
包美霞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跟朵花似的。
就凭这一点啊,以前没白疼这小子!
“行啊,大棍,总算长本事了,没白让我操心。”
“对了,你刚才说要买手表?真要买啊?”
“挣钱不容易,别大手大脚,能攒就攒点,
留着钱过日子,娶媳妇,别瞎造。”
包美霞看着他,开口叮嘱,满是关心,
怕他有钱就飘,再次走上弯路,
“有的钱得省,可有的钱必须花。”
“我买手表,是给我那前妻,以前我对不起她们,
没给过她们啥好东西,现在有钱了,弥补一下。”
张大棍笑呵呵地说道,心里满是愧疚。
“这么说,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亏欠人家。”
“楚红是过日子人,她不见得稀罕手表,不如买缝纫机实在。”
“缝纫机家用,缝缝补补,能用上一辈子,实用。”
“你手里一下子有这么多钱,别回头脑门一热,又跟三舅鬼混。”
“不如买点家当,填补家里,也稳当,
攒点钱,以后好好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