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嗓门也拔高了些,“别没事屁搁了嗓子瞎咧咧,赶紧算算多少钱,我还得着急回家呢!”
他这心里头早就火烧火燎的,巴不得立马把东西送到江雪跟前,让她和孩子赶紧吃上点好的,哪有功夫跟李云芳在这磨叽。
他还盘算著,买完东西看看手里还能剩多少钱,剩得多就给爸妈送过去点——爸妈这些年过得也苦,家里还有闺女要养,没少为他操心受累。
现在自己总算能正儿八经赚钱了,孝敬爸妈是天经地义的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让他们跟着受委屈。
“哎呦喂,这家伙把你嘚瑟的!”
李云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报数:“也不知道你在哪讨弄的臭子儿,算好了啊!布八毛一尺,两块布三尺半,三块钱,水果糖六毛一斤,二斤一块二。”
“雪花膏两盒一块六,口红两管一块六,两盒胭脂八毛,小花鞋六块钱,加起来一共是十三块五!”
她说著,双手往柜台上一撑,那模样像是生怕张大棍赖账似的,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张大棍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抽出钱来,还特意带出了几个钢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凑够十三块五。00暁说蛧 哽辛蕞哙
他心里门儿清,跟李云芳这种爱占小便宜的娘们打交道,可不能给整数,不然她指定找各种理由不找零,白吃亏。
等把钱放到桌子上,张大棍就拿起旁边的布袋子,准备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去赶紧走人。
谁知这个时候,李云芳忽然伸出手,跟闪电似的从张大棍刚拿起的雪花膏里抢走了一盒,紧紧攥在手里。
“你都赚这么老多钱了,给我整一盒雪花膏能咋的?”
她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咋那么抠呢?忘了以前我陪你睡觉的时候了?你那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李云芳这真是豁出去脸皮了,典型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一点都不带含糊的,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这点花花肠子,张大棍咋能看不出来?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凑够散钱,就怕给整数让她钻了空子。
张大棍看了看她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倒也没多说啥,只是从兜里又掏出了一块钱拍在柜台上。
“那你再给我拿一盒。”
剩下的两毛钱他也不打算要了,权当是打发叫花子,省得这娘们在这磨磨唧唧没完没了。
李云芳见他这么痛快,眼睛一亮,赶紧转身又拿了一盒雪花膏递过来,至于那两毛钱,压根没提找零的事。
她偷偷把两个钢镚揣进自己兜里,心里嘀咕著:“正好明天早上来上班还不知道吃啥呢,这两毛钱我留着买个烧饼吃,占你一点便宜可真费劲!”
“以前陪你睡觉,我流了多少汗呢,你呀你呀,张大棍儿,你都缺德死了!”
李云芳心里头憋屈得慌,看着张大棍买的全是女人用的好东西,可偏偏啥都不给自己,心里头又酸又气,还琢磨著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弄来的钱。
张大棍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把东西一抄,塞进布袋子里转身就准备回家。
“张大棍,你就抠吧你啊!就你这揍性,为脾疯,为脾狂,为脾忙,迟早死在脾身上!”
李云芳在身后扯著嗓子骂了一句,那话难听至极,纯粹是见不得别人好。
张大棍一听就知道这不是啥好话,可他心里清楚,这娘们就跟那黏巴糖似的.
你要是敢搭理两句,她指定能黏过来没完没了。
拉倒吧,犯不上跟她一般见识。
他拽上布袋子,头也不回地赶紧溜,脚步迈得飞快,生怕晚走一步就被李云芳缠上。
“张大棍,你回来,你给我回来,你挣那么老些钱,给我花点能咋的?”
“反正来都来了,我再陪你整一下子,你把你剩的钱都给我呗。”
张大棍一听这话,撇了撇嘴。
就他掏出来的 50 块钱,剩下还得 30 多呢。
想得美!
所以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拉倒吧你,镶金边啊!”
这一句话直接把李云芳给气得直跺脚。
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已经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
跟那兔子似的,上蹿下跳的。
等回到七里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夜色像一块大黑布似的把村子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煤油灯的微光。
张大棍没回自己那漏风漏雨的窝棚,而是拎着沉甸甸的布袋子,直奔江雪家走去。
手里头不光有给江雪和孩子买的胭脂水粉,小花鞋,还有从镇上饭店打包回来的酱骨头,油汪汪的,香味顺着袋子缝往外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