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府台寿宴
    赵正淳的六十大寿,是半个月后的事。

    请帖送到张不言手里的时候,他正在工地上跟流民一起挖渠。送请帖的是府衙的一个差役,骑快马来的,双手捧着大红烫金的帖子,恭恭敬敬地递过来。张不言接过去看了看,帖子写得很正式:“谨订于九月初八,为家严祝寿,恭请青石县县丞张不言先生莅临。”落款是赵正淳的长子赵元朗。

    张不言把帖子收好,跟差役说“一定到”,然后继续挖渠。赵大虎凑过来,好奇地问:“先生,府台大人过寿,您打算送什么礼?”张不言一锹铲下去,挖出一块石头,扔到旁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大虎挠了挠头,没敢再问。

    半个月的时间,张不言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把渠挖通了。通水那天,几百个流民站在渠边,看着清水从城西的河里引过来,沿着新挖的渠道哗哗地流进干涸的荒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捧起水来喝。张不言站在渠首,看着那股水流进他亲手规划、亲手挖掘的渠道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激动,不是骄傲,是一种踏实。水到了,地就能种了,人就能活了。就这么简单。

    第二件,是准备寿礼。他没有去县城买,也没有从三轮车里拿现成的东西,而是自己动手做了一样东西。赵大虎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每天晚上把自己关在正房里,灯亮到深夜,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问他在做什么,他说“做寿礼”。再问做什么寿礼,他就不说了。

    九月初八这天,张不言天没亮就起来了。他换了一身新衣裳——县丞的官袍,青色,八品,料子一般,但比他那身粗布短褐强多了。他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木簪别住,又在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比他刚穿越的时候瘦了一些,黑了一些,但精神头好多了。眼睛里有了光,不是那种被生活压榨得只剩疲惫的光,而是一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正在做的光。

    他把寿礼用一块绸布包好,抱在怀里,出了门。赵大虎赶着马车在门口等,见他出来,跳下车,掀开车帘。张不言上了车,赵大虎坐在车夫旁边,马车出了玄坛巷,上了官道,朝府城的方向驶去。

    到府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赵正淳的寿宴设在府衙后面的花园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府城的大小官员、乡绅名流、商贾巨富,来了好几百人,把花园挤得水泄不通。张不言递上请帖,门房看了一眼,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亲自领着他往里走。

    “张县丞,这边请。府台大人吩咐了,您来了直接去后堂,他在那里等您。”

    张不言跟着门房穿过花园,绕过假山,来到后堂。后堂比前面安静多了,只有十几个人,都是赵正淳的至亲好友和心腹下属。赵正淳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福寿团花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看到张不言进来,赵正淳站起来,亲自迎了上去。这个举动让在座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府台大人亲自迎接一个八品县丞,这面子太大了。

    “张县丞,来了?快坐。”赵正淳拉着张不言的手,把他领到一个靠前的位置,就在自己的右手边。这个位置,比在场的很多六七品官还靠前,但没有人敢说什么。黑风山的事刚过去不久,张不言的名字在府城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

    张不言坐下来,把寿礼放在桌边。赵正淳看了一眼那块绸布包着的东西,好奇地问:“张县丞,这是什么?”

    “一点心意,等会儿大人就知道了。”张不言笑了笑,没有打开。

    赵正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张不言这个人,不做没准备的事,也不送没意思的礼。他既然说“等会儿就知道了”,那就等会儿再看。

    寿宴开始了。先是赵元朗带着家人给赵正淳磕头祝寿,然后是各级官员轮流敬酒献礼。礼单念得长长的,金银玉器、字画古玩、绸缎布匹,堆了满满一桌子。有人送了一尊白玉观音,说是从京城的名匠手里买的,价值千金。有人送了一幅前朝名人的真迹,说是花了大半年才弄到手的。还有人送了一对仙鹤,活的,关在笼子里,说是寓意“松鹤延年”。

    张不言坐在那里,一样一样地看着,不动声色。他注意到,送礼的人里,有好几个是孙家的亲眷,送的礼都不轻。一个和孙家沾亲带故的商人,送了一座纯金的寿星像,少说也有二两金子,在阳光下金光闪闪,晃得人眼睛疼。

    赵正淳收了礼,笑着道谢,但张不言注意到,他看那些重礼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多少欢喜,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厌烦。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礼没见过?什么人的礼该收,什么人的礼不该收,他心里清楚得很。

    轮到张不言了。

    赵正淳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在座的其他人也看向他,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等着看笑话。一个八品县丞,能送出什么像样的礼?

    张不言站起来,把绸布包着的寿礼双手捧到赵正淳面前,说:“府台大人,下官的一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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