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锯锯断门栓的声响还在夜空中回荡,两扇厚重的寨门轰然向两边弹开,砸在两侧的山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后的景象在火把的光中骤然展开——一个不大的广场,铺着粗糙的青石板,四周是一圈木屋和茅棚,正对面是一间比其他的更大更气派的房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黑风”两个大字。
广场上没有人。土匪们还在睡觉。
但声音已经惊动了他们。最近的几间木屋里传出响动——有人在大声喝问“怎么回事”,有人在骂娘,有人在黑暗中摸索衣服和兵器。一扇木门被踹开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睡眼惺忪地朝寨门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辆浑身铁皮的怪物,和怪物后面涌进来的黑影。
“官——”他的“军”字还没出口,赵大虎的柴刀已经劈了下来。刀背砸在他的肩膀上,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歪倒下去,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滚出去老远。
张不言没有管这些。他推着三轮车冲进寨门,把车横在门口,车斗朝外,铁皮挡板朝向寨子内部。这是一个临时的掩体,能挡住从里面出来的箭矢。他从车斗里拔出电棍,按下开关。
蓝光炸开。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不是火把的橘红,不是油灯的昏黄,不是月光的银白,而是一种纯粹的、刺目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蓝色。电光在金属触点之间跳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像一千只鸟同时拍打翅膀,又像打雷之前那种让空气都凝固的静电。
刚从木屋里冲出来的土匪们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这个时代最亮的灯是油灯,最刺目的光是闪电。而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人手里,握着一团闪电。
“雷公——”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古代人最怕什么?最怕天罚。最怕雷劈。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的就是头顶三尺的神明。而这些土匪,哪一个手上没有血?哪一个心里没有鬼?
张不言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冲了上去。
第一个挡在他面前的是个瘦高的汉子,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铁矛,矛尖在火把的光中闪着暗红色的光。他嘴唇哆嗦着,想刺又不敢刺,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泥塑。张不言没有犹豫,电棍直接点在了他的胸口。
蓝光在他胸腔里炸开,电流从心脏向四肢扩散。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上拎起来,双脚离地,身体弓成一只虾的形状,然后猛地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铁矛飞出去老远,砸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滚了好几圈。
旁边两个土匪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继续跑。另一个腿软了,站在原地动不了,裤裆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张不言没有追。他转向另一边,那里有三个土匪正试图从侧面绕过来。领头的是个矮壮的汉子,手里举着一面木盾,盾面上钉着几块铁皮,看起来很结实。他显然比其他人更有胆色,一边举着盾牌往前走,一边朝身后的人喊:“别怕!他不是神!是人!是人就会流血!”
张不言迎了上去。矮壮汉子的盾牌挡在身前,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盾牌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试图挡住张不言的攻击线路。这个人打过仗,知道怎么防守。
但电棍不是刀,不是枪,不是任何他见过或防过的武器。
张不言没有刺他的身体,而是刺在了盾牌上。
铁皮是导电的。
蓝光顺着盾面上的铁皮蔓延开来,像一条蓝色的蛇,瞬间爬满了整个盾面,然后传到了矮壮汉子的手上、手臂上、肩膀上。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盾牌脱手飞出去,整个人仰面摔倒,双手在空中乱抓,抓到了什么就扔什么,像一个被扔上岸的鱼。
他身后那两个人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消失在了木屋之间的巷道里。
“雷公下凡了!”
“快跑!雷公来劈人了!”
“官兵请了雷公来!打不过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土匪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膀子、光着脚,从木屋里跑出来,看到那团蓝光,转身就往寨子后面跑。有人撞在一起,有人被门槛绊倒,有人慌不择路直接往寨墙上爬。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整个黑风寨像一锅煮沸的粥。
张不言没有停。他追着溃逃的土匪往寨子深处冲,电棍在手中蓝光闪烁,每一下都精准地点在跑得最慢的人身上。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抵抗。那些在老百姓面前凶神恶煞的土匪,此刻像一群被狼赶进羊圈的兔子,只知道跑,只知道躲,只知道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