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
    这天雾起的很大,雨里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有人迷了路。

    但总会有人在雾的尽头那儿等他。

    雾散了,雨停了,看见了那人的眼睛,心也就透了。

    他爱的小心翼翼,爱的无人知晓。

    默默付出,偷偷藏匿。

    如果忘记了回家的路,记得,要顺着记忆中的小道,记得,要应着雨中花园中的足迹。

    雾总会散去,人们终会重逢,那时,他的爱同样也会公之于众。

    ……

    “他醒了吗?”是一道低沉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醒没醒,您难道看不出来吗?!”另一人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怒、厌恶、痛恨和无能为力。

    “……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那这也怪你!”男人似乎被激怒,他的声音提高,带着埋怨,“如果不是你,他会做到今天这种地步?!”

    “……我……”那人听到这句话后,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抽噎了几声后,声音中带着哭腔,“我不知道……”

    “变成植物人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的儿子!”

    随即,传来玻璃制品破碎的声音,伴随着无尽的怒吼与哭泣。

    醒一醒啊,醒一醒,看看,那朵已经残缺的不成样子的花。

    ……

    又是奇怪的梦。

    林屿桉已经很久没做过这种梦了。这次,自己好像只是旁观者。

    难怪……

    林屿桉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看来,自己又被这种可恶的梦给弄醒了。

    第二次了。

    第二次做这种真实的不像话的梦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的某些部位也酸痛的不像话,林屿桉不清楚为什么,不过他也没有说话。卧室里很安静,有时似熟睡的呼吸声……

    眼泪,又不知不觉间落了下来。

    为什么啊?

    自己干嘛要哭啊?

    明明根本不是属于自己的梦,明明根本没有产生情绪的理由,为什么,还要哭啊?

    鼻子有些发酸,心中那股不知名的情绪一下一下的涌上来,泪水划过脸颊,最终滴落在枕头上,无影无踪,只有一小片的湿热。

    林屿桉忍不住侧头去看时似,时似睡得很熟,背对着他,身体随着呼吸轻微上下起伏着。

    林屿桉像只寻求庇护的猫,转过身,从时似背后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身体微微抖着。

    心有点痛,像是玻璃扎入的刺痛,痛的,连呼吸都认为是奢侈了。

    血流成河。

    水滴入血海,融入其中,隐匿不现。

    看到了吗?最为清澈干净的东西,混入污浊之中,最终都会只是徒劳挣扎,毫无意义。

    它曾经,明明可以是温室里浇灌花朵的生命源泉。

    有人会问,那它不可以再次从血海中逃脱出来吗?

    当然可以。

    那你说,出来的,是一滴水,还是一滴血?

    它早已千疮百孔,早已残破不堪了。终究是物是人非,草木凋零。

    他的梦里会有你,而他的梦,也只爱过他一个人。

    爱到底是什么?林屿桉记得,自己不懂爱。

    爱到底是什么?当年的时似同样问过这个问题。

    有人告诉他说,爱连个屁都不是。

    不需要去懂得爱,只需要懂得如何去爱,就够了。

    爱从来就无法被完全定义,因为它太复杂、太个体化、太充满变数。我们无法用语言穷尽它,但我们可以选择去行动、去付出、去守护。哪怕最终伤痕累累,哪怕爱已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