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掌权的还是载沣,载沣不是办事的人,他比他哥光绪还差得远。
“小八传回来的消息?”林风问。
张瑞桐点头。“小八亲眼看见的。皇帝死在养心殿,太后死在仪鸾殿。
宫里乱得很,摄政王载沣掌权,但他压不住阵脚,袁世凯被赶回老家了,朝堂上谁也不服谁。
溥仪才三岁,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理政了。”
林风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蹲在窗台上。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山林一片金黄。今年的秋天来得晚,树叶还没落完,红的黄的绿的,层林尽染。
他看着那片山林,尾巴在身后轻轻摇著。
“该来的,终于来了。”
张瑞桐站在他身后。“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林风转过身来。“张家的应对方案,你带着长老们先拿一个。今天晚上,玄灵院开会。”张瑞桐抱拳。“是。”
第207 章 龙驭上宾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北京,紫禁城。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但始终没下下来。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穿过宫墙的缝隙,呜呜地叫,像是有人在哭。
养心殿外的院子里,几个小太监缩在廊下,冻得瑟瑟发抖,但谁也不敢走。
殿里的灯亮了一夜,太医们进进出出,端进去的药碗一碗接一碗,端出来的药碗一碗接一碗,药汁没少多少,病人的嘴里没灌进去多少。
光绪皇帝不行了。
从十月中旬开始,皇帝就卧床不起,御医们用尽了办法,但皇帝的病不见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重。
有人说皇帝是砒霜中毒,有人说是肺病,有人说是心病,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一只八哥蹲在养心殿外的琉璃瓦上,黑羽毛,黄嘴,眼睛亮亮的,歪著脑袋看着殿内的动静。
它在紫禁城里待了三年了,凭著嘴甜会夸人的本事,成了后宫一位嫔妃的爱宠,每天在各宫殿蹭吃蹭喝的同时,轻轻松松的就把任务完成了。
御膳房的厨子认识它,时常扔给它一些米粒;太监们认识它,有时候会赶它走,但更多时候懒得管;连皇上身边的李莲英总管都见过它几次,没在意。
谁会提防一只鸟呢?
小八——它给自己取的名字,不是林风取的,是它自己取的——抖了抖翅膀,从琉璃瓦上跳下来,落在养心殿的窗台上,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殿里站满了人。
光绪皇帝躺在龙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隆裕皇后坐在床边,手里攥著帕子,眼眶红红的,但没掉眼泪。
瑾妃站在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载沣跪在床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他是光绪皇帝的弟弟,醇亲王,今年才二十五岁,被推到前台没几年,经验不足,担子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还有几个军机大臣跪在后面,一个个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太医跪在床尾,手指搭在皇帝的手腕上,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皇帝如果死在他手里,他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李莲英站在门口,手里端著药碗,药已经不冒热气了,凉了。
他不敢端上去,也不敢端走,就那么端著。
小八歪著脑袋看了一会儿,飞走了。
它飞过养心殿的屋顶,飞过乾清宫,飞过交泰殿,飞过坤宁宫,落在御花园的一棵老槐树上。
老槐树很高,站在树顶能看见半个紫禁城。小八蹲在树枝上,看着下面来来回回的人影,心里想着:皇帝要死了,这件事很重要,得赶紧报回去。
小八从老槐树上飞起来,往南边飞去。它飞过天安门,飞过正阳门,飞过永定门,一直往南飞,飞到了张家在北京城外的联络站。
联络站在南苑附近,是一个不起眼的农家院子,住着张家的几个族人,明面上是种菜的,实际上是情报中转点。
小八落在院子里的枣树上,叫了两声。屋里走出一个人,抬头看见小八,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树下。“小八,出什么事了?”
小八从树上跳下来,落在那人的肩膀上,歪著脑袋,尖声尖气地说。
“皇帝快死了,慈禧也快死了。宫里乱成一锅粥了,快报回去。”
那人的脸色变了,转身进屋,写了一张纸条,卷成小卷,塞进小八腿上的竹筒里。
“快,飞回去。直接找族长。”
小八点点头,展开翅膀,往东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