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那样等了一天又一天的。
也有认贼作父的,给俄国人当狗腿子,欺压自己的同胞。还有麻木不仁的,什么都不关心,只要能吃饱饭就行。
在长春城外的一个小镇上,他们遇见一个给俄国人当翻译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站在俄国人旁边点头哈腰。俄国人让他翻译,他跟老百姓说话的时候,态度立刻变得凶巴巴的。
“都听好了!俄国大人说了,每家每户交十个鸡蛋,五斤白面,一斤猪肉。明天这个时候,送到镇公所。不交的,房子烧了,人抓走!”
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有的叹气,有的低头,有的悄悄骂。年轻人听见了,指著那个骂人的老头。
“你!说什么呢?再说一遍!”
老头不敢说了。年轻人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云旗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对小官说:“这种人,比俄国人还可恨。”
小官说:“嗯。”
云旗说:“要是咱们的人,早把他毙了。”
小官没说话。
在另一个村子里,他们遇见了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八十多岁了,一个人住在村口的破房子里。儿子、孙子都死了,儿媳妇跑了。
她每天坐在门口,看着村口那条路,等著儿子回来。
云旗问她儿子叫什么,她说叫二狗。问她二狗长什么样,她说不清了。
问她二狗什么时候走的,她说去年,还是前年,记不清了。但她记得儿子走的时候穿的什么衣裳——灰蓝色的褂子,是她亲手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