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说：“也许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也许他们是在报复。”
大佐说：“报复？报复谁？报复一个少将？报复四十多个军官？我不信张家有这个能力。”
两人争执起来。川上操六抬起手，制止了他们。“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川上操六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旅顺划到金州，从金州划到鸭绿江，从鸭绿江划到奉天。
“不管旅顺的事是真是假，不管是什么原因，第一军的任务不会变。占领辽东，控制渤海湾，为后续部队开辟通路。这是大本营的命令，是天皇陛下的旨意。”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部下。旅顺的事，不要再议论了。谁议论，军法从事。”
众军官站起来，立正敬礼。“嗨！”
消息传到鸭绿江前线的时候，已经是旅顺事件发生后的第五天。
野津道贯已经把消息压了三天，但压不住了。
士兵们从各种渠道听说了旅顺的事，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旅顺的日军被中国人的妖术诅咒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鬼魂会来索命。
有人说，那不是妖术，是上天的惩罚。日本人不该打中国，打了就要遭天谴。
还有人说，那是中原的神兽干的——那是一只妖力强大的神兽，那只神兽能隐形，能穿墙，能杀人于无形。
第五师团的一个联队里，士兵们围在一起，小声议论著。
“听说了吗？旅顺那边，一个少将，在自己的卧室里死了。外面全是卫兵，谁都没看见凶手。”
“不只是少将。联队长、大队长、中队长，死了好几十个。都是一样的死法，心脉断了，身上没有伤，脸上还带着笑。”
“这不是人干的。这是鬼。”
“胡说。哪来的鬼？”
“那你说，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第96 章 人心惶惶（已修）
旅顺的诡异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辽东战场。
鸭绿江边的日军第五师团最先收到消息。
师团长野津道贯中将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参谋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捏著一封电报，指节捏得发白。
野津道贯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旅顺，少将一人、联队长一人、大队长五人、中队长七人、少佐三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死因全部是突发心肌梗死。
无外伤，无中毒迹象。现场无搏斗痕迹，无凶手踪迹。卫兵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野津道贯放下电报，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参谋官。“你相信吗？”
参谋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信？电报是旅顺发来的，白纸黑字，有签名有印章。
信？那怎么解释？十七位军官，在自己的卧室里，被重重卫兵包围着，无声无息地死了。
不是刺杀，是意外，是“突发性心肌梗死”。还是十七个人一起意外而死。
野津道贯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这件事，不许外传。”
参谋官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军部有军部的规矩，但军部也有军部的耳朵。
旅顺的事，瞒不住。
同一天，金州的日军第一军司令部也收到了消息。
司令官山县有朋大将正在吃饭，一碗米饭，一碟酱菜，一杯清酒。
副官把电报递过来的时候，他正夹起一块酱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看见电报上的内容，筷子停在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八嘎。”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副官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山县有朋放下酒杯，把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旅顺，少将一人、联队长一人、大队长五人、中队长七人、少佐三人。
他数了数，两天四十多人。一夜之间，四十多个军官，死了。
不是战死，不是病死，是“突发意外，猝死”。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带队去台湾剿匪，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那时候，他的部队在山里扎营，一夜之间，十几个哨兵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来在山沟里找到了，全死了，身上没有伤口，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当地人说，那是山鬼作祟。
他不信山鬼。但他信——这片土地上有他们不了解的东西。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笃，笃，笃。
“传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