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是十月二十二日清晨。

    带队的联队长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三千士兵。

    他们以为会看见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会有百姓跪地投降，会有仓库里的粮食弹药，会有花姑娘。

    但他们看见的，是一座空城。街道上空荡荡的，门窗紧闭，连条狗都没有。

    码头上一片废墟，炮台炸塌了，船坞炸毁了，仓库烧成了残骸。海面上漂著碎木板和油污，几条被炸沉的船半截露在水面上。

    联队长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勒住马，举著军刀，叽里咕噜骂了一通。“八格牙路，这是怎么回事？人哪儿去了？物资哪儿去了？”

    没人能回答。

    日军在城里搜了一整天。家家户户门都锁著，有的还用砖头把门从外面砌死了。推开门进去，屋里空空荡荡，连板凳都没留下。

    有几间屋子还留着灶台，灶膛里还有灰，但米缸是空的。城里的商铺大半都关了门，货架上什么都没有。连棺材铺的棺材都被搬走了。

    傍晚，联队长在旅顺衙门里召集军官开会。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张旅顺地图，地图上标注著各部队的驻扎区域。

    “清军的主力呢？”他问。

    情报官站起来。“据侦察，清军已于前几日撤离旅顺，向北退却。沿途百姓也大多随同撤离，去向不明。”

    “物资呢？”

    “港口设施已全部炸毁，仓库已烧毁，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资。”

    联队长攥紧拳头。“城中百姓呢？”

    情报官犹豫了一下。“据初步统计，城中尚有少量居民。多是各国商行留守人员，以及少数不愿离家的老人。总数不超过五千人。”

    联队长沉默了片刻。他本来打算屠城。

    旅顺是辽东半岛最重要的港口，攻下旅顺，大本营会给嘉奖。但一座空城，有什么好屠的？

    屠谁？屠那些洋人商行的留守人员？那会引起外交纠纷。

    屠那些老人？屠几个老头老太太，有什么意思？

    他憋屈的挥了挥手。“加强警戒，各部就地宿营。明日再议。”

    日军在旅顺住下了。但他们不知道，这座空城，会变成他们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