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点着油灯，墙上挂著一张金州地区的详细地图，山川河流、道路村庄、炮台碉堡，密密麻麻标了个遍。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从貔子窝开始，沿着那条通往金州的大路，一点一点往前划。亮甲店，二十里。刘家店，十五里。三十里堡，十里。金州城，到了。

    张显荣又跑进来。“四长老，凤凰城那边来消息了。”

    张敬德转过身。“说。”

    “族长说，鸭绿江那边日军还在猛攻，暂时抽调不出兵力增援辽东。辽东的事，全权交给您。大人也传话了。”

    张敬德的眼睛亮了一下。“大人说什么？”

    张显荣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大人说，金州，守得住就守。守不住，退。人比地重要。”

    张敬德沉默了一会儿。林风的原话，他听懂了——金州可以丢，人不能丢。

    张家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子弟，死一个少一个，比金州城值钱。

    但他不想退。金州丢了，大连就丢了。大连丢了，旅顺就丢了。旅顺丢了，辽东半岛的海岸线就全丢了。

    到时候日本人从海上运兵，想打哪儿打哪儿，张家防不胜防。

    “回话给族长。”他看着张显荣，“金州，守得住。”

    张显荣立正敬礼，转身跑出去。

    张敬德转过身，继续盯着地图。貔子窝到金州四十里，日军前锋已经走了一半。按他们的速度，今天傍晚就能到金州城下。他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