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桐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行。留下吧。先养伤,养好了再说。”
长白山深处,张家祖宅。
后院,云旗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努力的运行周天。小官坐在他旁边,挨着毕力格看着天边发呆。
橘子去了前线一个多月了,小官每天都会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看着月亮门,像是在等什么。
云旗知道他在等什么。等消息。等橘子的消息。等前线的消息。等战争的消息。
这一个多月,整个张家祖宅都变了。大人脸上轻松的表情没了,走路的速度飞快,说话的声音也压得极低。
食堂里的饭菜还是热的,但吃的人少了。学堂里的课还在上,但上课的人心不在焉。
连那些灵兽都变了,猫不追蝴蝶了,狗不打架了,连鸟叫声都少了。
云旗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宁愿去前线打仗,也不愿意这么憋著。
“小官。”他开口了。
小官扭头看着他。
云旗说:“橘子会没事的。它在指挥所里,不在前线。指挥所在凤凰城里,离鸭绿江还有几十里呢。日本人的炮打不了那么远。”
小官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他睁开眼睛,走到地图前。“平壤一丢,朝鲜北部再无险可守。日军下一步,必向鸭绿江推进。义州、安东、凤凰城,都是他们的目标。”
他的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从平壤到鸭绿江,三百多里路。日本人的兵,走得快。最多十天,就能到江边。”
张敬尧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族长,鸭绿江防线早就准备好了。”
张瑞桐点点头。“北洋水师呢?还能不能牵制一下?”
张敬忠摇摇头,“北洋水师从丰岛之后就一直缩在威海卫。丁汝昌倒是想出来,但李鸿章不让。朝廷怕把最后的家底打光了,不敢动。”
张瑞桐冷笑了一声。“不敢动?等日本人过了江,辽东就保不住了。辽东保不住,北洋水师在威海卫还能待得住?”
张敬贤从门口走过来。“族长,咱们怎么办?”
张瑞桐看着他。“大人说过,这场仗,朝廷打朝廷的,张家打张家的。朝廷指望不上,张家只能靠自己。”
他转身看着那几个人。“命令鸭绿江防线,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炮台、碉堡、战壕,全部就位。
灵兽沿江一线布防,任何越境者,格杀勿论。命令旅顺、大连、营口的水雷部队,加强巡逻,防止日军从海上登陆。”
四人抱拳:“是!”
张敬忠刚要出门,张瑞桐又叫住他。“等等。派灵鸟给奉天、吉林、长春传消息。告诉各城的守将,平壤丢了,日本人快过江了。让他们做好百姓疏散的准备,别让老百姓当了炮灰。”
张敬忠点头。“明白。”
四人出去了。橘子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张瑞桐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张瑞桐蹲下来,拿着一条小鱼干投喂橘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它。“橘子,灵兽那边,有什么消息,你及时通知我。”
橘子吃完小鱼干点点头,从窗户跳出去,消失在屋顶上。
它蹲在屋脊上,闭上眼睛,将意识铺展开去。
鸭绿江沿线的几百只灵兽,猫、狗、鹰,全部出现在它的感知中——它们的位置、状态、正在注视的方向,清清楚楚。
它给沿江的几只领头的灵猫传了话:平壤丢了,日本人要来了。打起精神,眼睛睁大点。
那些猫纷纷回应,有的喵了一声,有的摇了摇尾巴,有的直接站起来,沿着江岸开始巡逻。
张瑞桐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平壤、义州、鸭绿江、安东、凤凰城、奉天。
日本人的路线,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这是他们推演了三年的路线,现在终于变成了现实。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当天下午,凤凰城指挥所里来了一队溃兵。说是溃兵,其实已经不成兵了。
几十个人,衣裳破烂,枪丢了一半,有的连鞋都没有,光着脚从北边跑过来的。
领头的是个哨官,姓李,三十来岁,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血。他一进门就跪下了。
“大人,平壤没了!左大人战死了!叶大人跑了!咱们是跟着左大人守城的,城破的时候从北门冲出来的,跑了好几天,才跑到这儿。”
他睁开眼睛,走到地图前。“平壤一丢,朝鲜北部再无险可守。日军下一步,必向鸭绿江推进。义州、安东、凤凰城,都是他们的目标。”
他的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从平壤到鸭绿江,三百多里路。日本人的兵,走得快。最多十天,就能到江边。”
张敬尧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族长,鸭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