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张敬禄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天津办事处的书房里看账本。窗外天刚亮,煤油灯还没灭,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一下。
送信的是护卫队的一个小张,骑马从码头赶过来,棉袄领子上结了一层白霜。
信是张显武亲笔写的,纸折成方块,外面封了火漆。张敬禄拆开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啦响。
“知道了。”他转过身,看着送信的小张。
“回去告诉显武,人务必要看好了,等将来时机合适的时候再看情况放了。汪家不是喜欢安插棋子吗?
我们张家也礼尚往来,还他们几个棋子。还有让他别放松警惕,汪家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就不是这种小角色了。”
小张点点头,转身要走。张敬禄又叫住他。
“还有,铁柱和黑子今晚辛苦了。让显武给它们加餐,一人两根长白山参。跟它们说,好好修炼,等到了炼气六层,能说话了,契约的事本座替它们记着。”
小张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张敬禄站在窗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天已经大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他又端起茶碗,发现水凉了,放下,拿起桌上的账本继续看。翻了两页,停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码头仓库,加强警戒。灵兽轮值,每晚至少两只。”
写完,吹了吹墨迹,按铃叫来管事,吩咐他立刻送下去。然后他重新坐下,继续看账本。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着,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回去告诉你们首领,张家的东西,不是什么阿不是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可以觊觎的。
老鼠就要有老鼠的自觉,老老实实在阴沟里待着,我们张家还能当做你们不存在。下次再来,就不是断胳膊断腿的事了。”
那五个人被带走了,关在特制的小黑屋里,确保他们跑不掉的同时,也无法传递出任何有用的情报。
铁柱站起来,走到张显武面前,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狸。
张显武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铁柱,今晚辛苦你了。待会儿回去加餐,你和黑子尽管吃,管饱。”
铁柱摇了摇尾巴,但眼睛还在看小狸,想到张家那堪忧的出生率,忍不住催促道,
“汪!汪!”(你什么时候讨个媳妇儿回来?)
黑子在一旁猛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小狸听了乐不可支,因为笑得太忘形甚至差点从张显武怀里掉下去,它喵喵笑着给张显武翻译了一遍。
张显武闻言差点被噎住,他没好气的瞪了铁柱一眼,“皇帝不急,太监急!是我娶媳妇儿,又不是你娶,你急个什么劲?”
“汪!”(怎么不急了?你们张家的幼崽一年生下来的都不到五个,这样排下来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和黑子契约?
你们就不能积极一点?你们看老刘,人家年纪比你们小得多,孙子都有三个了!你们就不能争气点?)
“汪!”(就是!你们要是不想带孩子,生下来我们可以带的!)黑子也不甘落后的催促道。
不仅是张显武,在一边看热闹偷笑的张显文也被一起讨伐了。
张显武:“”
张显文:“”
是他们不想娶媳妇儿吗?分明就是他们还没遇到对的人!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别人家都是被长辈催婚,他们倒好,被家里的灵兽催婚!
张显武抹了把脸,装作没听到两只狗的催婚,干脆利落的站起来,把小狸往肩膀上送了送。
“行了,既然探子已经抓住,今晚应该也不会再出现意外,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好好休息。天快亮了,还能眯一会儿。”
铁柱和黑子送他们到门口,蹲在那儿看着几个人走远。
小狸趴在张显武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扭头看到铁柱两只狗还在看着他们,又喵喵叫了几声,听声音就觉得很开心。
“小没良心的,你还好意思笑话我!”张显武没好气的弹了它一个脑瓜崩,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其实喵也可以看孩子的!)
张显武:“”
铁柱盯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仓库。
黑子跟在它后面,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回到仓库里,铁柱趴在老地方,把脑袋搁在爪子上,闭着眼睛,尾巴慢慢地摇来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