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世旬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心疼的指尖都在颤斗。
“安安……”
他轻声开口,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沉世旬稍稍用力,将陆今安搂进怀里,他微微弯下腰,把脸贴在陆今安额头,眼尾泛红,声音发颤,
“也好,宝宝,你这几天过得太累了,休息一下也好。”
“只是……可不可以不要休息那么长的时间?”
“你休息的太久了,我会想你。”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最终还是没能留下他的安安。
俞松年被在俞家关了几天,终于趁俞老爷不在,找机会从里面逃了出来。
外面阴云密布,象是要下雨,俞松年的心也跟着莫名不安起来。
他匆匆跑出俞家的大门,从路边拦下一辆黄包车,给了些银钱,“去沉府,麻烦快一点。”
前几天,他还答应了安安要去听他讲故事,没去成,也不知道安安现在好些了没有,他得过去跟安安道个歉。
到了地方,沉府的门半开着,俞松年迈步走进,就被门前一位洒扫的仆从拦住了,
“先生你找谁?”
“我……”俞松年张了张嘴,开口道,“我找沉世旬。”
“沉爷今儿不在府里,您要找他,可以改日再来。”
俞松年愣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陆今安住在沉府,沉世旬要照顾陆今安,不可能随便出门,
“不在?那他去哪了?”
“去淮阳会馆那边的戏园子了,”仆从指了指门外道,“今天陆先生的葬礼在那办。”
“什么……”那一刻,俞松年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抓住那仆从的手臂,颤声道,“你说,谁的葬礼?”
淮阳会馆内,周宿站在那,穿着白衣,手上拿着一束鲜花。
天空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细细密密都雨丝落下,带起一阵风来。
周宿回过身,走到堂前,将白色的花放在陆今安的照片旁。
这张照片,是陆今安刚刚开始登台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总笑着,说要当淮阳城最有名的角。
周宿想着,也跟着轻笑了一声,他稍稍抬手碰了碰陆今安的照片边缘,
“安安,师兄没想到,竟然会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举行两场葬礼。”
“戏园子很快就可以重新开馆了,你不是说你想唱戏吗?怎么现在,戏不唱了,师兄也不要了呢……”
葬礼依旧没有多少人,和当初老班主一样。
现在世道太乱,想安稳些就已是不易。
沉世旬站在外面看着,没有进去,到了现在,他仍旧不想去相信陆今安的离开。
那么好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他现在总觉得,安安应该还在家里等他。
转身离去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俞松年。
俞松年从道路的尽头,一步步走过来,停到沉世旬身边,
“安安他……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前天早上,”沉世旬看着俞松年,沉默片刻,开口道,
“这段时间他受的打击太大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那天,他吃了东西,想要出院,我当时还以为他会好起来,就带他回家了。”
俞松年听着,只觉得心脏都被攥的闷闷的疼。他张了张口,哑声道,
“那,我说要听他讲故事的那天,我没有去,我想问你,他有没有等我。”
“等了,那天他一直在等你。”
一瞬间,俞松年的指甲嵌进掌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配。
明明当初是自己口口声声说爱他,说喜欢他,说要追他。
可安安难受了这么多天,他都没能陪在人身边,没能好好照顾他,俞松年忽然觉得自己凭什么。
他凭什么敢给安安那么重的承诺,到最后却没能陪在他身边。
天空的大雨倾盆而下,象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俞松年走在路上,头顶忽然撑起了一把伞。
“先生,这么大的雨,这样淋着,小心生病。”
俞松年抬起头,就见面前是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学生,身后还有一位男生。
女生把伞往前递了递,
“我正好和男友来这拍照,能相遇,也算有缘,这把伞就送你了。”
“拍照?”俞松年接过伞,茫然的问了一句。
“对啊,”女孩子以为他好奇,将手中的相片拿出来,“你看,就在前面不远,叫旧日照相馆,拍出来的照片都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