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悬泉乡一个富户的儿子,名叫张行云,虽在家里排行老二,但为正妻所生,是嫡子。
尸体是在悬泉乡郊野的一处小河沟里发现的,因前几天刚下过大雨,天气又热,尸体已经被泡发得泛白发臭。
仵作来验过尸,确定了张行云是死于后脑勺上的致命伤,伤口又深又长,应是被某种锐器击打所致,死亡的具体时间难以确定,只能大概推测是在五六天前。
小河沟并不是死者被杀的地方,加上这几日雨水冲刷,纵然赵呈几人仔细排查,也没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而张行云身上的钱袋子连带着腰间的玉佩都消失不见,看上去颇有为财杀人的嫌疑。
检查完尸体后,赵呈一行人又去了张府,经过一番盘问,大致梳理清楚张行云死亡之前的行踪。
六日前的夜晚,乌云翻墨,大雨滂沱,张行云为赴某人的约,于戌时三刻出了府门,此后再未归家,陪他一同外出的仅有一个贴身小厮。
而这个小厮,在张行云遇害后也莫名失踪了。按照以往经验,小厮既有可能是凶手,杀人后因害怕而畏罪潜逃,但也有可能和他的主子一样,已经遭遇不测,只是现在还没能找到尸体。
不管怎样,这个小厮都是破案的关键,手边没有直接的线索,赵呈只能命手下广布悬赏令,希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此人的下落。
除了失踪的小厮,赵呈怀疑的对象还有几个。
一个是张行羽,他是张行云的庶出长兄,因为处于竞争关系,兄弟二人关系向来不睦,甚至因些琐碎小事曾在府上当着众人的面大打出手过,然而虽然张行云有错在先,张老爷却偏心地只让张行羽一人在祠堂前罚跪了整夜。
兄弟阋墙之事并不少见,若张行羽因此怀恨,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惜三日前,他被派去外乡的田庄上收租去了,归家尚且还有几日,所以一时也难有定论。
此外,张行云还嗜赌,是赌场的常客,赌场中,三教九流皆有,不少人为了一点钱财,什么杀人越货,剜心剖肺之事都做得出来。
张行云会不会是被这些人杀的?
这也未能可知。
从张府出来,赵呈回自己落脚的客栈换了身便服后,下楼欲去寻点吃食,哪知乡里的里正早已候在楼下。
自他从县里下来,里正都是一路陪同,对他如此殷勤,一来是赵呈位高权重,无论在县里,还是下辖的各乡,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二来,悬泉乡发生了命案,他这个里正难辞其咎,还能不能当下去,全在赵呈的一念之间。
赵呈招呼里正一同用了饭,里正则十分自觉地去付了饭钱,后又见赵呈要外出去了解悬泉的乡情里况,他自然是鞍前马后地充当人的向导。
“照理来说,一个人若多日未归,其亲朋好友必然发现不妥,可为何这张公子消失了五六日,张府上下还是一片祥和?”
“总捕有所不知,这张行云平日里惯爱寻花问柳,吃酒赌钱,有时宿在青楼,有时又是在哪个赌友的家里,多日不回府上是常有的事,张府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原来如此。”赵呈点点头。
悬泉乡虽只是一个乡,但因盛产天麻,药材买卖很兴盛,乡里的人走商的多,自然比旁边的乡要富上几分,它有东西两条主街。
张府就在东街,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卖炊饼的,卖香料的,药材铺,鞋铺,首饰铺,什么都有。
今日天气极热,两人走了一路,都有些口渴,里正擦擦额头的汗,适时提议,
“今儿这天也忒热了,这会儿日头正盛,总捕,要不咱们去前面的小酒铺里歇歇脚?”
“酒铺?”头顶暴烈的骄阳的确让赵呈有些口干,但他还是假意推辞了一下,“白天喝酒,只怕会影响办事。”
“不打紧,不打紧,”里正一边引路,一边辩解,“那铺子里有好些果酒,清冽爽口,一点不醉人。”
“就是这里了。”
说话之间,两人已到了铺子前,赵呈眯眼打量。
这酒铺并不十分大,约莫三人展臂那么宽,或许正是因场子不大,所以才从铺子里向外支出了一个摊子。
摊子上摆着琳琅的新鲜瓜果,这些瓜果散发出的香气混合着酒香,勾得人嘴巴里直分泌唾液。
里正做了个请到姿势,赵呈抬脚走了进去。
酒铺只有一层,左边是柜台,柜台后一层一层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形状的酒瓶酒罐子。
右边则是客桌,数量不多,二三桌而已,此刻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去去去,”里正捡了最近的一桌,把人都赶走后,邀赵呈入座,“总捕,您坐这。”
安排好了赵呈,里正又忙回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