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口子可怜啊, 孩子生出来没多久就被偷了。家都差点散了……”邻居提起孩子丢了的事儿, 也很唏嘘:“常家的老头老太太, 让林红叶再生一个孩子, 都被林红叶拿扫把打了出去。”
在林红叶心里,丢失的儿子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
她也怕自己再生个孩子,就忘记丢了的儿子,那样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沈意棠听着心里也挺难受,听邻居这样说起来, 林红叶丢了孩子是真难受。
可是常三德应该是想再要一个孩子的,否则常家的老头老太太,哪会对着刚丢了孩子的林红叶催生呢?
邻居提起那个买豆腐的人贩子时,和林红叶他们的反应是一样的。
都说那个人贩子平时为人和善,谁家有事儿都会上前帮忙。
当初林红叶孩子丢了,那人贩子还经常照顾病得下不来床的林红叶。
可谁知道这竟然是个人贩子?!
邻居心里也在打抖,这胡同里谁家没个孩子啊?平时大人们上班忙,孩子们都在胡同里散养着胡乱跑。
偶尔还叫那个人贩子帮忙照看一下,要是他们家的孩子因此丢了,后果真不敢想象!!
没过一会儿,常三德就从国营饭店买了只烧鸡回来。
他还打了点散酒,想给沈意棠倒一杯,谢谢沈意棠愿意带着国庆回来找亲生爹妈。
沈意棠不喝酒。
常三德就给她和沈国庆开了橘子味的汽水儿,用汽水儿代替酒水的方式,来敬了沈意棠一杯。
吃过了晚饭,沈意棠和沈国庆都要离开。
林红叶舍不得儿子离开,可是不知道咋开口把人留下,就想推着自行车把沈意棠他们送回去。
“天都黑了,又这么冷,骑自行车不安全。”常三德忙说:“我去找人借三蹦子,上面搭了油布,坐上去没那么冷。”
“到时候你和国庆他们坐在车斗后面,我开三蹦子送他们回家。”常三德还真借来了邻居的三蹦子。
为了让媳妇儿林红叶能多点时间和儿子相处,常三德把三蹦子开得很慢。
林红叶则找来毛毯给他们搭上,还往沈意棠和沈国庆手里塞了灌满热水的玻璃瓶儿。
这个年代穷,大部分人冬天取暖都是用这种简单朴实的办法。
冷风偶尔夹杂着雪花,顺着油布的缝隙吹进来。
好在他们戴好了帽子围巾,又有毛毯和暖水瓶,倒是不觉得有多冷。
林红叶全程目光温柔慈爱的看着沈国庆,不时的用手去摸摸沈国庆头上戴着的帽子和脖子上的围巾。
偶尔对上沈国庆羞涩的眼神时,林红叶眼眶又红了。
还不停地对沈意棠说“谢谢”,她看得出来,沈意棠他们家把沈国庆养得很好。
就连沈国庆头上戴着的鹿皮毡帽,都是百货大楼里才有的高档货。
一顶帽子,快顶她一个月工资了。
知道儿子被拐后在养父母家过得很好,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林红叶担忧多年的心终于尘埃落地。
她心里别提多感激沈家,感激沈意棠了。
可是无论三蹦子开得多慢,他们还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抵达了军区大院那边。
看着气派肃穆的军区大院,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警卫员,常三德还有点儿害怕和敬畏。
他没想到沈国庆竟然和他姐姐住在这里。
军区大院不是随便啥人都能进的,常三德和林红叶想进去,必须得到老爷子的首肯,还要做登记才成。
天这么晚了,也不好麻烦老爷子,所以两人就没进去。
两人一直站在军区大院外面的马路上,依依不舍地看着沈国庆跟着沈意棠走了进去。
“你说,派出所啥时候来家里送感谢信?”林红叶忍不住问道,那双眼睛里全是不愿意分离的情意:“要是派出所明天就来送感谢信多好啊,这样我就能一大早来这边找国庆了。”
“行了,天冷,回去吧。”常三德缩了缩脖子:“现在娃回来了,你也不用天天半夜躲起来哭了。”
说完,又扭头看了眼庄严肃穆的军区大院,感叹道:“咱们儿子连军区大院都住上了,日子过得还挺好。”
林红叶脚步一顿,眼神警告地盯着常三德:“你别想些不着调的事儿,国庆住军区大院,是托沈家的福,和咱们可没关系。”
“人家对国庆有养育之恩,我们当亲生父母的,可不能给国庆扯后腿。”看常三德不以为意的模样,林红叶停住脚步,提高了声音问:“常三德,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常三德坐上三蹦子,语气有些不耐烦:“快上车,这天真的太冷了,我都快被冻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