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无聊的把戏
    赵子昂坐在最前面,手里换了一把新折扇,摇得哗哗响。

    脸上带着笑,等著看好戏。

    长孙无法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几个老人,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太尉宇文泰的幕僚,有尚书令元修的门客,有御史大夫高欢的族弟。

    他们是今天的考官。

    长孙稚没来。

    他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长孙无法代他主持。

    陈合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著,腰里系著一条青色的丝绦。

    没有穿貂皮,没有戴契丹人的帽子,干干净净的,像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赵子昂的折扇停了一下,很快又摇起来了。

    “装模作样。”

    长孙无法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既然人来了那就开始吧,第一关,古诗。请陈公子以‘秋’为题,作诗一首,七律。限时一炷香。”

    香点燃了。

    烟袅袅地升起来。陈合站在大堂中央,看着那炷香,脑子在飞速转。秋。

    他前世背过无数首秋天的诗,但那是别人的,不是他的。

    “风卷残云叶满阶,孤鸿声里独徘徊。寒山远上无人迹,野渡舟横待客来。

    万里乡心何处寄,十年离绪酒中埋。谁言秋日皆萧瑟,且看东篱菊正开。”

    念完了,堂里安静了。

    长孙无法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考官。宇文泰的幕僚点了点头。

    “平仄工整,对仗也还可以。‘万里乡心何处寄,十年离绪酒中埋’这一联,有点意思。”

    元修的门客也点头。“‘谁言秋日皆萧瑟,且看东篱菊正开’,收得不错。

    没有一味悲秋,反而有点豁达。”高欢的族弟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长孙无法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不能说不。

    三个考官都点头了,他说不,就是打他们的脸。“第一关,过。”

    赵子昂的折扇停了,脸又白了。

    香烧完了。

    第二关,辩论。长孙无法深吸一口气,亲自出的题目。

    “请问陈公子,治国之道,以何为本?”

    陈合看着他,几乎没有犹豫。“民为本。”

    长孙无法追问。“何以见得?”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百姓富足,国家自然安定。百姓贫困,国家必然动乱。

    自古以来,未有民贫而国富者,亦未有民乱而国安者。故治国之道,以民为本。”

    赵子昂站起来。

    “你这是老生常谈!谁不知道以民为本?问题是,怎么个以民为本?光说不练,谁不会?”

    陈合看着他,笑了。“赵公子问得好。

    怎么个以民为本?第一,轻徭薄赋。百姓种地,收成本来就不多。

    朝廷再收走一大半,百姓吃什么?穿什么?活不下去了,不造反等什么?

    第二,选贤任能。当官的不是靠关系,是靠本事。有才者上,无才者下。

    别让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人站在朝堂上。

    第三,依法治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不能因为你是世家子弟,杀了人就不用偿命。”

    赵子昂的脸涨红了。

    “你——你这是在影射谁?”

    陈合看着他。

    “我没有影射谁。我只是在讲道理。”

    大堂里安静了。

    那几个考官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陈合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那些世家子弟的心上。

    长孙无法的脸色铁青,但他找不到反驳的话。

    陈合说的每一条都是圣贤书上写的,都是历朝历代明君做过的事。

    他不能说不对,说了就是打圣贤的脸。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二关,过。”

    赵子昂的折扇掉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不敢再说话了。

    陈合站在大堂中央,拱了拱手。

    “多谢长孙大人,多谢诸位考官。”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稳,头也不回。

    长孙无法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手攥著椅子扶手,攥得骨节发白。

    灰袍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怎么办?他两关都过了。”

    长孙无法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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