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易站起来,弯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清雪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慕容清雪坐在殿里,没动。
她看着慕容易坐过的那把椅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笔,写了一封信。写完了,折好,塞进袖子里。
“叶叔。”
叶叔从门外走进来。“陛下。”
“去把张猛、赵康、王虎、刘武叫来。还有王硕。都叫来。”
叶叔愣了一下。“陛下,赵康和刘武可能离得远。
“叫他们回来。现在就回来。朕有话说。”
叶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弯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张猛是第一个到的。
他住在邺城,离皇宫近,接到消息就来了。
他站在殿门口,衣服湿了一半,头发上还滴著水。
他看见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脸色白得像纸,心里咯噔了一下。
“陛下,您找末将?”
慕容清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等他们来了再说。”
张猛站到一边,不敢再问。
王硕最后一个到,他住在城东,离皇宫远,接到消息就往外跑,跑到宫门口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
五个人站在殿里,排成一排,看着慕容清雪。
殿里只点了几根蜡烛,光线昏昏沉沉的。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张猛的心往下沉。赵康的手攥紧了。
王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刘武低下了头。王硕的眼眶红了。
慕容清雪说。
“朕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太医说,是积劳成疾,药石罔效。朕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张猛跪下了。“陛下——”
慕容清雪抬手拦住他。“别跪。听朕说完。”
张猛没起来,跪在地上,低着头。
慕容清雪继续说。“朕走了以后,大楚就靠你们了。陈合不在,你们是朕最信任的人。
张猛,你接掌三军。赵康,你守彭城。刘武,你守洛阳。
王虎,你守邺城。王硕,你管朝政。”
她顿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咳得很厉害,弯著腰,手捂著嘴。
咳完了,直起身,脸更白了。
“朕的弟弟回来了。他才十几岁,不懂事,你们多帮衬。
但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们要劝。
劝不住,来找朕。
朕不在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她靠在椅背上,喘了几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苦的,她皱了一下眉,放下茶碗。
“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张猛。
“陈合在契丹,朕对不起他。朕知道他去契丹是为了什么。朕知道他不是怕死,他是想用自己换太平。
朕知道他是忠臣,是天下第一等的忠臣。朕什么都知道。”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朕把他逼走了。朕怕他功高盖主,怕他变成李文章,怕他变成太后。朕对不起他。”
她说著说著,突然弯下腰,嘴一张,一口血喷出来。
血喷在桌上,喷在奏折上,喷在她白色的衣襟上。
红红的,刺眼得很。
张猛扑过去。“陛下!”
赵康也扑过去了。王虎、刘武、王硕,全扑过去了。
五个人围着她,有的扶她,有的擦血,有的喊太医,有的哭。
慕容清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
的手垂在扶手上,手指还在微微动着。
叶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