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首领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什么都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饿死吧?”
没人接话。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灭了。
耶律楚端著酒碗,一口一口地抿,不说话。耶律多坐在角落里,手指在膝盖上敲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瘦高个抬起头,目光在帐里转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他推了推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首领,朝陈合的方向努了努嘴。
满脸横肉的首领转过头,看见了陈合,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瘦高个又推了推另一个,另一个又推了另一个。
一个接一个,那些首领都转过头,看着陈合。
帐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十几双眼睛盯着陈合,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嘲讽,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像一群人围着什么东西,在研究,在打量,在想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陈合低着头,盯着火堆,假装没看见。
但他的后背已经凉了。那种感觉他很熟悉——被一群狼盯上的感觉。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那些人在看他,在等他说话,在等他出丑。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转了半天,什么都没转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傻笑了一下。
那些首领也笑了。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看热闹的笑。
陈合知道,他得说点什么。不说不行,说了也不行。
说错了,更不行。
但他不能说“我不知道”,也不能说“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是相父,是契丹大汗的师父,是这些草原汉子认定的“幕后大佬”。
他得拿出点大佬的样子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诸位,粮食的事,本相也听了一会儿了。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抢楚国不行,抢魏国不行,抢西边的小部落也不行。
本相听着,心里也很着急。”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那些首领的反应。
没人说话,都看着他,等著下文。
他心里慌得很,脸上却端得很稳。
“但是,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总是盯着眼前这点东西?
抢这个,抢那个,抢来抢去,还是不够吃。
因为眼光太短了。只看得到眼前,看不到远处。
只看得到脚下,看不到天边。”
瘦高个首领皱了皱眉。“相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合摆了摆手。“本相的意思是,做人也好,做部落也好,眼光要放长远。
不要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要往长看,往远看,往好的地方看。
天下那么大,难道就没有我们能去的地方吗?”
满脸横肉的首领挠了挠头。
“相父,您说的这些,我们听不懂。您就说,去哪儿抢吧。”
陈合差点被噎住。他哪儿知道去哪儿抢?他就是随便说说的。但他不能这么说,他得继续编。
“抢?谁说要抢了?”他看着满脸横肉的首领,摇了摇头。“本相说的不是抢。本相说的是——发展。”
帐里安静了。几个首领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茫然。
耶律多也皱了皱眉。“相父,什么是发展?”
陈合心里骂了一句。发展?他哪儿知道什么是发展?他就是随口蹦出来一个词。
他硬著头皮继续编。
“发展就是就是让自己的部落变强。强了,自然就有吃的了。
不强,抢来的也会被别人抢走。你们想想,这些年,你们抢了多少东西?又剩下多少?
抢来的时候高兴,吃完了呢?明年呢?后年呢?年年抢,年年不够吃。这不是办法。”
瘦高个首领想了想。“相父说得有道理。那您说,怎么才能变强?”
陈合说。“怎么变强?这个嘛说来话长。本相今天就不细说了。
总之一句话——眼光要长远,不要只盯着眼前。要往长看,往远看,往好的地方看。”
他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车轱辘一样转。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那些首领听着,一个个若有所思,有的还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