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不爱士兵的将军不是好将军
    杨业吼完了,他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喷在地上那滩血旁边,溅成一片。

    他扶著桌子,喘著粗气,眼睛通红。

    他一把揪住那个士兵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崔宏呢?找到了吗?”

    士兵吓得浑身哆嗦,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有”

    杨杰一甩手,把士兵扔在地上,顺手抄起桌上的刀,一刀砍下去。

    血溅在他脸上,他也没擦。

    士兵倒在地上,眼睛还睁著,腿在抽。

    杨杰看着那具尸体,喘著粗气,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发软。

    他以为是酒喝多了,没在意。

    又觉得头晕,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

    他扶著桌子,想坐下,腿却不听使唤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在抖,不是气的,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

    然后嘴里又开始冒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衣服上。

    他伸手擦了一下,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鼻子也开始流血,耳朵也是,眼睛也是。

    七窍都在往外渗血,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脸往下淌。

    他慌了。

    想喊人,嗓子发不出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黄文站在门口。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站在门口,围成一圈,都看着他。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那种——看死人的眼神。

    杨杰想说话,嘴张著,血往外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指著黄文,手指头抖得厉害。

    黄文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旁边几个人也看着他,一动不动,像在看戏。

    杨杰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靠在墙上。

    墙很凉,他的身子在往下滑,一点一点地。

    他盯着黄文,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骂,骂不出来。

    他靠在墙上,慢慢往下滑,血还在流,从嘴角、从鼻孔、从眼角、从耳朵,淌得到处都是。

    黄文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将军,酒里下了东西。您喝了这么多,够量了。”

    杨杰的眼睛猛地睁大,瞪着黄文,嘴张著,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

    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手从墙上滑下来,垂在地上。身子还在往下滑,一点一点,最后坐在地上,靠着墙,头歪著。

    眼睛还睁著,瞪着黄文,但里面的光,已经没了。

    黄文站在那儿,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将军酒喝多了,中风了。请大夫来看看吧。”

    身后几个人点点头,散开了。

    屋里只剩杨杰一个人,坐在地上,靠着墙,七窍流血,眼睛还睁著。

    风吹进来,门嘎吱嘎吱响,酒罐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屋里很安静。

    大夫是被两个士兵架进来的。

    他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背微微驼著,半夜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鞋都没穿整齐,一路拖到府衙。

    进门的时候腿还是软的,等看见杨杰靠墙坐着、七窍流血的那副模样,腿直接就不听使唤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爬过去,哆哆嗦嗦地伸手搭脉。

    指尖刚碰到杨杰的手腕,人就僵住了。

    没脉了。

    皮肤冰凉,硬邦邦的,死透了。

    他又翻开杨杰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散了。

    再掰开嘴闻了闻,一股苦杏仁味儿。

    这是中毒,鹤顶红,或者砒霜,下在酒里,喝了好几天,今天才发作。

    大夫抬起头,嘴刚张开,“将军是中毒——”话没说完,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人。

    黄文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眼睛眯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巴掌大。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手指头在刀柄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

    大夫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看看杨杰,又看看黄文,再看看那把匕首,冷汗顺着后脖颈往下淌。

    黄文开口了,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夫,我劝你好好看看。看准了。看不准,可是要掉脑袋的。”

    大夫浑身一抖。

    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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