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在历城闲逛了三天。
说是闲逛,其实就是到处走走看看。
青州兖州刚打下来,到处都需要人盯着。
但他不懂这些,交给下面人办,自己就到处溜达。
这天下午,他逛到城北,看见一排老房子。
门口站着两个兵,是张猛手下的。
看见他来,赶紧行礼。
“大人!”
陈合点点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是哪儿?”
一个兵说:“地牢。以前关犯人的。现在关着几个叛军的头目。”
陈合想起来了。打下历城之后,抓了不少人,都在这里面关着。
他正要走,里面突然跑出来一个人。
是赵康。
赵康看见他,眼睛一亮。
“大人,您来得正好!”
陈合说:“怎么了?”
赵康拉着他就往里走。
“地牢里关着一个人,有大来处!”
陈合被他拉着,进了地牢。
里面阴暗潮湿,一股霉味。火把插在墙上,照得忽明忽暗。
走到最里面一间,刘武停下。
“大人,您看。”
陈合往里面看。
地上蹲著一个人。
不对,不是蹲著,是坐着。
靠在墙上,两条腿伸著。穿着破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
但眼睛很亮。
就那么盯着陈合,一眨不眨。
陈合看了他一眼,问赵康:“谁啊?”
赵康说:“齐郡郡丞,叫王覃。”
陈合想了想,没想起来。
赵康继续说:“王虎打齐郡的时候,城破了,太守跑了。就他一个,带着几百人守城。守了三天,最后被抓了。”
陈合愣了愣。
“守了三天?”
赵康点头:“对。王虎佩服他是条汉子,没杀他,就一直关着。关了大半年。”
陈合又看那人一眼。
那人还是那么盯着他。
陈合说:“放了没有?”
赵康摇头:“前两天复盘的时候才发现他。关太久了,下面人忘了。饿了至少两天。”
陈合皱皱眉。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跟那人平视。
“你叫什么?”
那人看着他,不说话。
陈合说:“我叫陈合。朝廷的人。”
那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但还是不说话。
陈合从怀里掏出官印,举到他面前。
“看清楚。尚书左仆射,征东大将军。朝廷的官印。”
那人盯着官印看了好几秒。
然后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朝廷的官?哪个朝廷?”
陈合愣了愣。
那人继续说:“是太后的朝廷,还是女帝的朝廷?”
陈合笑了。
“女帝的。慕容清雪。”
那人突然啐了一口。
“呸!”
陈合躲得快,没被吐著。
那人指着他就骂:
“你当我不知道?太后的人!打着女帝的旗号招摇撞骗!女帝早被你们害死了!现在又来骗我?”
陈合站起来,看着他。
那人继续骂:“不仁不义的东西!先帝在位的时候,对你们这些人不薄!
你们呢?跟着太后祸乱朝纲,逼走女帝,残害忠良!现在还有脸拿官印给我看?”
陈合听着,没说话。
那人骂得更凶:
“我王覃读圣贤书,学忠君事。就算死,也不会给你们这些人卖命!要杀就杀,别在这儿假惺惺!”
骂完了,喘著粗气,瞪着陈合。
陈合看着他,突然笑了。
“骂完了?”
王覃愣了愣。
陈合对赵康说:“把他带出去,给点吃的。别饿死了。”
说完转身就走。
王覃在后面喊:“你什么意思?要杀就杀!我不吃你们的东西!”
陈合没回头。
走出地牢,外面阳光刺眼。
他站在那儿,眯着眼看天。
赵康跟出来。
“大人,这人”
陈合说:“先关着。好好伺候,别让他死了。”
赵康点头。
陈合想了想,又说:“等回邺城的时候,带上他。”
赵康愣了愣:“带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