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了两天,进入兖州地界。
第三天中午,到了小五台山脚下。
五台山很大,连绵上百里。
官道从两座山之间穿过,一边是陡坡,一边是密林。
张猛看了看地形,皱起眉。
“大人,这地方不太对。”
陈合骑在马上,也看了看两边。
山很陡,树很密,看不见深处。
但他心里想的是:不对才好。不对才能死。
“继续走。”他说。
张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前队过了山腰,后队还在山脚。
三万人的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蛇在山道上慢慢爬。
太阳慢慢往西走。
山里的光线暗下来。
突然,一声尖啸。
一支箭从林子里飞出来,射中前队的一个骑兵。
那人惨叫一声,摔下马。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密密麻麻的箭,从两边林子里射出来,像下雨一样。
“有埋伏!”
“敌袭!”
喊声刚起,两边山上突然冲下来无数人。
穿着破衣裳,拿着刀枪,嗷嗷叫着往下冲。
从坡上滚下来,从林子里钻出来,从石头后面跳出来。黑压压的,不知道有多少。
张猛脸都白了。
“大人!快退!”
陈合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队伍已经被冲散了。
叛军冲进步兵中间,刀砍马踏,惨叫连天。
士兵们来不及列阵,被冲得七零八落。
有的往山上跑,被砍倒。有的往后退,撞上自己人。
有的跪地投降,也被一刀砍了。
张猛拉着陈合的马就往后跑。
“保护大人!保护大人!”
亲兵围过来,护着他们往后退。
但退不了。
后面也有叛军。
山上山下,全是人。
陈合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脑子空白了一瞬。
这就是他想等的机会。
但真来了,他又觉得不对劲。
不是这种不对劲。
是另一种。
他想死,但不想带着三万人一起死。
他拔出刀,想喊什么。
一支箭飞过来,射中他肩膀。
他身子一晃,差点摔下马。
张猛拼命拉住他:“大人!大人!”
陈合咬著牙,把箭拔出来。
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冲出去。”他说。
张猛点头,护着他往东边冲。
赵康带着人断后,一边打一边退。
天黑了。
火把点起来,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喊杀声。
打到半夜,三万人剩下一半。
打到天亮,剩下一万。
陈合已经不记得自己挨了几刀。肩膀一刀,胳膊一刀,后背一刀。血把盔甲都染红了。
但他还在马上。
还在跑。
张猛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一边跑一边喊:“大人!撑著!前面就能跑出去了!”
陈合想说话,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血。
眼前越来越模糊。
天亮的时候,身后喊杀声渐渐远了。
张猛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还在,但没那么急了。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
五千出头。
三万人,只剩五千。
陈合在马上一晃,往旁边倒。
张猛赶紧扶住他。
“大人!大人!”
陈合没反应。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张猛探了探他鼻子,还有气。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剩下的人钻进山里。
山很大,树很密。
追兵搜了一阵,没搜到,退了。
张猛找了一个山洞,把陈合放进去。
洞里潮湿阴冷,但总比外面强。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陈合身上。
陈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呼吸很弱。
张猛蹲在旁边,看着他。
赵康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猛哥,追兵退了。但肯定还会来。”
张猛点头。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