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屋里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太阳慢慢西斜,屋里光线暗下来。赵忠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动,不敢出声。
太后突然开口。
“赵忠。”
“在。”
“实在不行,只能用那一招了。”
赵忠愣了愣,抬头看她。
太后没看他,看着窗外,声音很平静。
“咱们那个孩子,多大了?”
赵忠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十六年前,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跟人生下一个儿子。那人是谁,没人知道,连他都不知道。孩子生下来就送出宫,养在乡下,一直养到现在。
“回太后,十六了。”赵忠小心说。
太后点点头:“十六,够了。”
她转过来,看着赵忠。
“如果我说,他是先帝的孩子,是先帝临终前托付给我的遗腹子,你说,那些人会信吗?”
赵忠愣住了。
太后继续说:“邺城那个女帝,是假的。真的女帝在路上被叛军杀了,这个是冒充的。我这边这个,才是真龙血脉。”
赵忠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招太狠了。
直接釜底抽薪。
女帝是假的,那她发的诏书就是假的,她做的事就是谋反。那些去投奔她的人,就是附逆。
而太后这边,有了正统,就能名正言顺地讨伐。
赵忠咽了口唾沫:“太后,这这能行吗?”
太后冷笑:“有什么不行?先帝死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孩子?我说有,就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个孩子,养在乡下,没人认识他。接回来,教一教,穿上龙袍,往那儿一坐——谁敢说不是?”
赵忠小心问:“那那些老臣呢?他们见过先帝,万一”
太后回头看他:“万一什么?他们想活命,就闭嘴。不想活命,就跟着那个假女帝一块死。”
赵忠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太后站了一会儿,突然说:“派人去接。悄悄的,别让人发现。”
赵忠点头:“是。”
太后又想了想:“还有,放出风去,就说女帝在路上被叛军杀了。邺城那个,是陈合找来的冒牌货。”
赵忠说:“是。”
太后走回座位,坐下。
“去吧。”
赵忠退出去。
屋里只剩太后一个人。
她看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个笑。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狠,但有用。
慕容清雪站在皇宫门口,看了很久。
小时候她住在这儿,住了十年。那时候父皇还在,她是最受宠的公主。后来父皇死了,太后把她扶上皇位,她就再也不是这儿的主人了。
她被赶到偏殿住,被太监宫女盯着,被太后的人管着。每天上朝就是坐着,下朝就回屋待着。这皇宫是她的,又好像不是她的。
现在她又回来了。
她抬脚跨进去。
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该修的地方都修了。张猛办事不错,陈合交代得仔细。
她往里走,走过小时候跑过的长廊,走过父皇抱着她看过的荷花池,走过她被太后第一次训斥的那间偏殿。
走到正殿门口,她停下。
殿门开着,里面收拾好了。龙椅摆在正中间,擦得发亮。
她站了一会儿,走进去。
在龙椅前站住。
没坐。
就站着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春兰秋菊跟进来,站在门边不敢动。
慕容清雪没回头,只是问:“你们知道这椅子,我坐了几年吗?”
春兰小声说:“奴婢不知。”
慕容清雪说:“三年。”
她顿了顿。
“三年,我在上面没说过一句话。”
春兰秋菊低着头,不敢接话。
慕容清雪继续说:“每次上朝,我就坐在这儿,听太后在帘子后面说话。她说升官,就升官。她说杀人,就杀人。我就坐着,看着。”
她伸出手,摸了摸龙椅扶手。
木头凉的,光滑的。
“我以为我会坐一辈子。”
她收回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两个丫鬟。
她们低着头,但能看出来,在认真听。
慕容清雪笑了一下,很轻。
“你们出去吧。”
两人退出去。
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