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大营在中军帐。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帐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这支队伍的头领。
坐在正中间的是大帅王虎,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身上穿着抢来的盔甲,不太合身。
左边是军师李通,读过几年书,瘦瘦的,眼神精明。
右边是先锋张豹,王虎的拜把子兄弟,脾气暴,打仗猛。
剩下的几个都是带队的头领,有从兖州跟过来的,有路上投奔的,乱七八糟坐了一堆。
帐里气氛不对。
打了五天,死了上万人,城没打下来。
王虎黑著脸,不说话。
张豹先忍不住了,一拍桌子:“邪门了!一个小小邺城,三万守军,咱们十万人,打了五天打不下来?”
旁边一个头领小声说:“是不是咱们打法不对”
“打法不对?”张豹瞪他,“攻城不就那几样?云梯架上去,人往上冲!以前那些城,一冲就下来了,就这个邺城,邪门!”
李通摇著扇子,慢慢开口:“不是城邪门,是守城的人邪门。”
几个人看他。
李通说:“你们注意城楼上那个人没有?”
张豹皱眉:“哪个?”
“就是穿官服的那个。”李通说,“天天站城楼最中间,箭都朝他射,他就是不倒。站了五天,天天站。”
张豹想了想:“看见了。我还纳闷呢,当官的站那么靠前,找死?”
李通摇头:“问题就在这儿。咱们打了这么多城,你们见过哪个当官的站城楼上的?”
众人沉默。
一个头领说:“确实没见过。那些县令刺史,城还没打就跑了一半,剩下的都躲在后头,让兵往前冲。”
李通点头:“但这个不一样。他站最前面,兵都看着他。他都不怕死,兵能怕?”
王虎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咱们输在他一个人身上?”
李通想了想:“不全是。但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张豹烦躁地挥手:“管他什么问题,明天我再带人冲一次!老子不信十万人打不下个破城!”
王虎没理他,看着李通:“军师,你有什么想法?”
李通沉吟了一下,说:“我有个主意。劝降。”
张豹愣了:“劝降?人家守得好好的,凭什么降?”
李通说:“试试又不花钱。让人写封信,射进城去。就说咱们只反朝廷,不反百姓。只要他开城投降,保他荣华富贵。”
王虎皱眉:“他会信?”
李通笑了:“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城里人知道有这么回事。万一有人动了心思呢?”
王虎想了想,点头:“行,你写。”
李通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争吵声。
帐帘掀开,一个管粮草的跑进来,脸都白了:“大帅,粮草不够了!”
王虎霍地站起来:“什么?”
管粮草的说:“刚才清点,剩下的粮草,只够半个月了!”
帐里炸了锅。
张豹跳起来:“半个月?不是说到邺城之前还有一个月吗?”
管粮草的小声说:“路上打那些城,耽搁了时间,人又多了,吃得快”
“放屁!”张豹揪住他领子,“老子让你管粮草,你就管成这样?”
王虎吼了一声:“松手!”
张豹松开,喘著粗气。
王虎看着管粮草的:“到底还能撑多久?”
管粮草的哆嗦著说:“省著点吃,十五天。敞开了吃,十天。”
帐里安静了。
李通摇扇子的手停住了。
一个头领小声说:“大帅,要不撤?”
“撤?”张豹瞪他,“死了上万人,撤?回去怎么说?”
那头领缩了缩脖子。
王虎坐回去,脸色难看得吓人。
李通开口:“大帅,粮草的事,得想办法。”
王虎看他:“什么办法?”
李通说:“周围几个县,还有粮。派人去抢。”
张豹说:“早就抢光了!咱们一路打过来,能抢的都抢了。”
李通摇头:“县城抢光了,村里还有。让弟兄们分头出去,方圆百里,能搜的都搜一遍。”
王虎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明天派人去。”
张豹急了:“那攻城呢?”
王虎看他一眼:“继续攻。”
张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虎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黑漆漆的邺城。
站了一会儿,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