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有点说不清的,复杂的笑。
“就因为我夸了他一句,他就去做这些事?”
叶叔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有些人,一辈子没人正眼看过。突然有一天,有个人看了他一眼,说了他一句好话——他能记一辈子。”
慕容清雪没说话。
叶叔继续说:“陛下,这种人,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变。”
慕容清雪转过身,看着他。
“叶叔,你说,他死了,会不会怪我?”
叶叔愣了愣。
慕容清雪说:“我让他守城。我下的旨。他知道那是送死,还是接了。他死了,会不会怪是我让他死的?”
叶叔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接旨的时候,看着陛下。他看见陛下的眼睛了。”叶叔说,“他知道陛下不想让他死。”
慕容清雪的手指攥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手,转过身,继续看月亮。
“叶叔,徐州这边的事,你继续盯着。”
“是。”
“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
“是。”
叶叔站了一会儿,又开口:“陛下,臣多嘴一句。”
“说。”
“陈合这个人,如果这次能活下来——陛下一定要抓住。”
慕容清雪没回头。
叶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拱了拱手,走到窗边。
“臣告退。”
窗户轻轻响了一下,屋里又只剩慕容清雪一个人。
她站在窗边,看着月亮。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又圆又亮。
她想起那天朝堂上,陈合被拖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跟别人不一样。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站了很久,她转身,走回桌边。
桌上放著茶杯,是刚才叶叔没喝的那杯。
她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手指碰到杯沿的时候,杯子突然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没动。
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陛下?怎么了?”
她回过神:“没事,杯子掉了。”
脚步声远去。
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起碎片。
捡到最后一片的时候,手指被划了一下,冒出血珠。
她看着那滴血,突然想起叶叔的话:
“这个人,可以是一把刀。”
她轻轻捻了捻手指,血珠晕开。
刀。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碎片扔出去。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三更了。
她关上窗户,闩好,走回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张脸。
陈合。
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
一个为她去死的人。
黑暗中,她嘴角又动了动。
还是那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