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合带着张猛和几十号弟兄,到城南跟崔琰碰头。
崔琰昨晚说的车队果然气派,二十几辆大车,车轴都是包铁的。
他自己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边跟着七八个家丁,个个趾高气昂。
“陈留守来了?”
崔琰在马背上点点头,连下马的意思都没有,“走吧,先从我那布庄开始。”
陈合没说什么,招呼弟兄们跟上。
布庄在城东热闹地段,门板关着。
崔琰让人砸开锁,里头成匹的绸缎堆得满满的。
“搬。”
崔琰手一挥,“小心点,别弄脏了。”
弟兄们互相看看,又看看陈合。
陈合点点头,大伙才开始动手。
一上午,搬了三家铺子。
中午歇息的时候,崔琰让人买了几个馒头,扔给弟兄们几个,自己带着家丁去酒楼吃好的。
张猛咬著馒头,凑到陈合身边,压低声音:
“大人,我让人留意了。他家货仓在城北,三个大院子,里头堆得满满当当。除了绸缎,还有粮食、盐、铁器。”
陈合点点头:
“还有别的吗?”
“有。”
张猛声音更低,“郑家的货仓挨着他们,卢家的在南门附近,也是这几天在往外运。都托了崔琰牵线,想找咱们帮忙。”
陈合嘴角动了动:
“好。”
下午继续搬。
崔琰一路跟着,嘴也不闲着。
“陈留守,你手底下这些人还行,挺利索。”
他骑着马,跟陈合并排走,“等这事儿办完了,我跟我爹说一声,给你在太后跟前美言几句。”
陈合笑笑:
“多谢崔公子。”
“谢什么,你一个将死之人,能落个善缘就不错了。”
崔琰哈哈大笑,“对了,郑家那边也急着运货,你过会再派点人过去。他们家东西多,比我还多。”
陈合眼神一动:
“郑家?哪个郑家?”
“御史中丞郑宏啊。
崔琰压低声音,“他跟我爹是一条线上的,太后跟前的大红人。
这回南迁,他带着家眷先走了,产业全扔给管家。
那几个管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求到我这儿来了。”
“郑家的货多吗?”
“多。”
崔琰比比划划,“粮仓两个,布庄四家,还有当铺、钱庄。光是存粮,听说够三万人吃半年的。”
陈合点点头,没接话。
车队继续往前走。
到城北的时候,路过一条窄街。
街上有些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南走。
崔琰的车队大,把路堵了大半。
“让开让开!”
家丁在前面吆喝,鞭子甩得啪啪响。
百姓们赶紧往两边躲。
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跑得慢了,被车队挤到墙根。
孩子吓得哇哇哭。
崔琰骑着马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皱皱眉:
“晦气。”
说完,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往前一蹿,把那女人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孩子哭得更凶了。
女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一句话不敢说。
陈合在旁边看着,手攥紧了缰绳。
张猛凑过来,脸铁青:
“大人”
“看见了。”
陈合声音压着,听不出情绪。
崔琰在前面回头,冲他们喊:
“陈留守,走啊,愣著干嘛?那穷婆子有什么好看的。”
陈合深吸一口气,催马跟上去。
脸上还带着笑。
傍晚收工,崔琰又塞给他一张银票,这回是三千两。
“明天继续。”
崔琰拍拍他肩膀,“郑家那边人手不够,你也派点人去。回头亏不了你。”
陈合接过银票,笑着点头:
“崔公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崔琰满意地走了。
陈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慢慢把那张银票叠好,揣进怀里。
张猛走过来:
“大人,弟兄们统计清楚了。崔家货仓三处,郑家两处,卢家一处。还有几家小的,也都摸得差不多。”
陈合点点头,转身往军营走。
张猛跟上去:
“大人,明天真去帮郑家搬?”
陈合没回答,走了一段,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