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改改时间,改改地点,总是有办法的。
“————或许,没那么简单。因为,这次歌姬艾娜的巡回演唱会本就是协会牵头的,地点设为纪念体育场是为了纪念十年前的龙吟保卫战。”
纪静溪沉声说着,“这样的声势浩大,除非有如山铁证,否则一定有人会主张继续演唱会。”
黎夜皱眉道,“那么谁这么主张,谁就脱不开干系。”
“也不一定哦,黎夜前辈,这里面利益牵扯巨大,演唱会只是一部分,还有纪念庆典。门票也好,各种经营活动也好,都已经牵扯太多利益了。利益的相关方,即便是知道有危险,只要不是定论,也会要求演唱会如期举行。”
纪静溪反驳道。
黎夜点点头,她说的不无道理。
在利益面前,几十万民众的命又算什么?
黎夜大概能想到纪静溪如果将这个结论上报上层,上面会给怎样的答复。
协会领导会说,就光凭这种推测,就让我们取消活动?造成的损失谁来补偿?
至于可能发生的危险,领导会强调,现在不还仅仅是“可能”吗?万一没发生危险,岂不是白白造成协会损失?
没人愿意当这个挡财路的人。
“所以————我才会尤豫。如果不认识您,这件事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呈报上级。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但我担心,这样不仅很可能得不到结果,更容易打草惊蛇。到时候,我们想搜集证据或阻止阴谋,可能难上加难。”
纪静溪咬着嘴唇,在黎夜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自己的烦恼与困顿。
“我能理解。你现在查出的这些,如果协会不知情,破扉者也不知情,那么我们至少还有个先手的机会。但如果贸然上报,敌人说不定就会改变策略,或者干脆————杀了你,切断调查的路径。”
黎夜认同了纪静溪的解释。
也理解了纪静溪的心理。
“所以你第一时间找了我。因为你觉得,我有能力处理这件事。而且,我也是你此时此刻唯一能托付的人。是吗?”
“是的。”
“你的直属领导呢?行者卫队市局的领导,是怎样的人?”
“我相信他,可我担心,他也只是河流中的一条鱼,改变不了什么。”
“可我只是个你外聘的调查顾问,你觉得我就能行?”
“是的。”
“那你是不打算上报了吗?你打算全权交给我?这样不会太冒险了吗?”
“我不会做那么不负责任的托付。这个发现我终究是要上报的。但————我选择跟您先说明情况,多一手准备。”
纪静溪轻轻摇了摇头,视线看向办公室门上的行者卫队徽章雕花。
黎夜能听出她语气里有某种身份认同的撕裂感。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你就如此信任我?不觉得太突然了吗?”
“————我对人有自己的判断。”
“是因为你想象中,我与林星瑶和夜无星的关系吗?如果你猜错了呢?呵,你就不担心我就是坏人吗?”
黎夜眯着眼睛,冷笑起来。
但纪静溪的反应比第一次见面时要冷静得多,她面无表情地反问道,“那么,您是坏人吗?”
“————我还真不是。”
黎夜的冷笑装不下去了,耸了耸肩。
“那我就不必担心了。”
纪静溪垂眸一笑,“至于我对您的判断,您的身份是必要条件,但并不是充分条件。”
“哦?那还有什么因素吗?”
“女性直觉。”
她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淅地说着。
“你可是巡查官,破案也要靠直觉吗?”
“难道破案不都是靠直觉吗?逻辑和思考只是验证直觉的过程。”
她微微看了黎夜一眼,微昂的脖子显然对自己的破案理论有着自高的自信。
“有意思的理论。还有吗?”
“还有————就是女性的感觉。”
纪静溪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才轻声说道。
“————这跟直觉有什么不同吗?”
黎夜疑惑,越发觉得纪静溪的思维方式挺有意思,该说不愧是巡查官吗,思考问题真的是有自己的独到角度。
“感觉和直觉当然是两方面。”
纪静溪语气弱了一些,也没有一口气说完的意思。
“那感觉又是指什么?”
“————一定要说吗?”
纪静溪的尤豫和迟疑愈发明显,表情还稍显局促。
“要说。我想听。”
黎夜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