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真象。”
杜克先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尤其是这双眼睛,碧蓝色的,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他感叹完,偏头看向身边的爱人,语气兴奋:“澈,他就是菲利克斯.迈尔的儿子。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特别聪明的小家伙。”
入江澈抬起头,看了望月凌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果然和照片上一样。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我第一次见你父亲的时候,他也用这种眼睛看着我,说‘你好,我叫迈尔’。”
入江奏多看了眼聊天的几人,凑到幸村身边,小声说:“那位就是我亲叔叔,也是杜克叔叔的爱人。以前是网球职业选手。”
幸村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位亚裔男人身上停了一下。
退役的职业网球选手和一位法国画家的伴侣组合吗。
他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
入江奏多注意到他的表情,小声又说了一句:“他们在一起快二十年了。感情很好。”
幸村没接话,看了望月凌一眼。
少年正在和两位长辈聊天,语气从容,法语说的很动听。他说话的时候手势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偶尔会笑一下,露出右边那颗小虎牙。
杜克回想最近公司的信息,轻声问了句,“我听说你在霓虹做医疗平台,还和迹部家合作了?”
“是,刚刚起步。”望月凌点头,语气谦逊,“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还在追姑娘呢,你已经在谈生意了。”杜克先生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可畏啊。”
望月凌站在那里,被长辈直白的夸赞,有点不自在,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他把手机归还给杜克,顺势抓住时机,“那您们一定知道,我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杜克和入江同时愣了一下,然后都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你比你父亲当年还会说话。”
杜克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爱人,用日语说了句“这孩子象他爸”,笑着对望月凌说,“你喜欢哪几幅?我听听看。”
望月凌报了那几幅画的编号。
杜克先生听完,点了点头,“眼光不错。这几幅都是我自己很喜欢的。”
他说完,偏头看了爱人一眼。入江澈走过来,低声跟杜克先生说了几句。
杜克先生笑着转头对望月凌说,“这几幅画,我不卖。”
望月凌的心沉了沉,只是默默点头,没有继续强求。
“不过……”
杜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入江奏多身边的幸村,嘴角弯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可以考虑。但不是卖给你,是送给你。”
“就当是还你父亲的人情。”
望月凌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摇了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白收。”
“别谢我,谢你父亲去。”
杜克先生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就作为你父亲当年帮我们的谢礼。我一直想找机会还这个人情,但你父亲什么都不缺,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现在你来了,正好。”
他说完,目光在望月凌和幸村之间又转了一圈。
“你们两个……是?”
望月凌看了一眼幸村,然后转回头,碧蓝色的眼睛很温柔,“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杜克先生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捉狭,“我在年轻的时候对你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
“而且,我猜你要这组画,不是单单给自己看的吧。”
望月凌的耳朵红了一点,但表情还是很镇定。
“您看出来了。”
“我也是过来人。”杜克先生笑了一声,偏头看了自己的爱人一眼,“当年我追他的时候,也送过他画。都是我亲手画的呢。”
幸村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已经红透了。
他把相机往胸前挪了挪,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窘,有点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喉咙里。
望月凌这家伙,怎么连买画都能“惹”出事来。
杜克笑了笑,拉着爱人站起来,走到幸村面前,伸手跟他握了握。
“小家伙,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幸村清了清嗓子,微微欠了欠身,“您的画很美好。”
杜克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也懂画?”
“略懂一些。”幸村点了点头,并没有选择说自己喜欢的,“我最喜欢您那幅《在场与不在场》系列。尤其是那幅展出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