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望月凌点头,“以前的他确实强。”
“只有以前吗?!”
“我就是客观评价。”
望月凌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他巅峰时期的实力,放在世界范围内,大概在世界第五到第八之间。技术全面,天赋顶级,在那个年代的霓虹网球界,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幸村听着,等他说“但是”。
果然,望月凌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但是”。
“但是,也就那样了。”
“那样?!”
幸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好象不太喜欢他。”
望月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没什么温度,更象是叹气。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可惜。”
“可惜?”
“恩。”他把双手插进口袋,脚步放慢了一点,“他巅峰的时候退赛,职业决赛前宣布退役。理由是找到了比网球更重要的事。”
幸村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你觉得呢?”望月凌偏头看他,“你觉得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吗?”
幸村想了想,“不好说。我不是职业选手,不了解他们的压力和处境。”
“我了解。”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我了解。所以我告诉你,那不是理由,那是借口。”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真正的职业选手,不会在最重要的比赛前临阵脱逃。会站在最高舞台,打完每一场该打的比赛。”
“你退赛,就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对观众的不尊重,对自己苦练的不尊重。”
“哪怕明知道上场可能会输。”
他停了一下。
“当然,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但我觉得,那不是‘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是‘怕了’。”
“怕输,怕承担不起冠军的分量,怕赢了之后要面对更多。怕被拉下神坛,怕‘霓虹神话’的光环碎掉。”
“所以干脆不打了。”
“把悬念留在最高点。这样大家永远都会说,‘如果他继续打下去,一定能拿大满贯’。”
望月凌说到这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没有什么情绪,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用情怀包装懦弱,用家庭掩盖逃避。这种事情,我看过太多次了。”
幸村看着他,紫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
他没有说“你从来没有打过职业赛,怎么会了解职业选手的心理”,也没有说“你对他是不是太严厉了”,更没有说“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
只是安静地听着。
因为他明白,望月凌说这些话,不是在评判越前南次郎。
他是在说自己的价值观。
他的价值观是:真正的冠军,是死也要站在最高的赛场。
他的价值观是:天赋是责任,不是任性资本。
他的价值观是:你可以输,但不能逃。
“那你觉得他如果不退赛,能拿冠军吗?”
望月凌想了想,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了一些。
“不一定。他巅峰时期的实力,不算无敌,但绝对有机会。问题在于他的心态不行。”
“我记得他崇尚打快乐网球,可惜我没有在他的网球中看到快乐。这也就是他心态最薄弱的地方。”
他停了下。
“顶尖选手拼到最后一刻,拼的不是技术,是心态。谁更稳,谁更敢赢,谁能扛住压力。越前南次郎的技术是世界级的,但他的心态……”
他没有说完,但幸村懂他的意思。
“所以你觉得他被神话了。”
“恩。”望月凌点了点头,“霓虹网球界把他吹得太过了,什么‘碾压全满贯’、‘无敌神话’,那都是粉丝滤镜。真实的世界里,没有谁是永远无敌的。”
包过他自己也是。
“所以你刚才说,他巅峰时期你都不会输给他?”
“恩。”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没有眩耀,也没有刻意谦虚,就象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多强,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他的弱点。他大赛抗压能力不行,那我就压着他打。”
“他所谓的‘快乐’心态一崩,技术再好也没用。”
幸村看着他,紫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展厅昏黄的灯光。
这个人说这些的时候,姿态很放松,语气很随意,但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