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凌点头,指尖在宣传册上轻轻点了点,“搭个平台,让赞助商、赛事方和球员聚在一起。表面上是艺术交流,实际上是谈生意。”
“你看那几个穿运动服的。”
望月凌下巴朝左侧廊道抬了抬,“都是国家队以外的在国际上排名靠前的职业选手。他们来这里不是看画的,是来混脸熟的。能被杜克看上,以后的职业生涯就顺了。”
“当然,主办方邀请了很多职业网球选手来站台,也是为了接下来会推出联名款的网球拍和运动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如果他们聪明的话。”
“大概率会把画展的部分收入捐给青少年网球发展基金,既能提升品牌形象,又能获得网协的支持。”
幸村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想过一场画展背后会有这么多门道。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廊道往里走。
空气里有种很淡的花香,不知道是鲜花还是香熏。
“那边穿墨绿色西装那个。”
望月凌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带着点了然,“是法国最大的网球经纪公司的合伙人。他手里签了十来个ATP排名前五十的选手,还有三个大满贯冠军。”
幸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人正端着杯香槟跟人聊天,肚子有点大,但西装剪裁很好,把身材修饰得很得体。
“他旁边那个黑衣服的。”
望月凌继续说,“是迪拜一个网球学院的老板,专门培养青少年选手。我父亲跟他有合作,把欧洲那边的苗子送过去集训。”
幸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谁都认识?”
“也不是认识,是看过资料。”
望月凌把声音放得更轻,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委屈控诉,“我接手财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下面的人把所有跟体育产业相关的关键人物资料整理了一份。”
“球员、教练、经纪人、赞助商、媒体,全都有。厚厚一摞,看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那你现在是在给我现场演示,什么叫商业头脑?”
“不。”望月凌笑得露出小虎牙,“我是在跟你展示,我有多优秀。”
幸村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用手背掩着嘴笑了几秒。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展厅里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声音都不大,偶尔有人笑一下,很快又被地毯和厚窗帘吸走了。
望月凌指着一个站在角落里的高个子男人,那人穿着深蓝色西装,银灰色的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正低头看手机。
“那个是霓虹一家体育用品公司的社长。”
他边说边带幸村绕过那些人,语气随意得象在介绍自家后院的果树,“他们公司这两年一直在找机会进军欧洲市场,上个月还给冰帝发过赞助意向书,还想让冰帝网球部代言他们的新款网球鞋。”
幸村听完,想了想,“我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刚跟迹部签了运动医疗的合作协议。”
“恩。所以如果迹部接了他们的代言,他们的品牌价值就会涨。”望月凌说完,低头看了幸村一眼,眼睛里带着点“你听懂了吧”的试探。
“所以你来这个画展,不只是为了看画?”幸村也抬头看他,紫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幽怨和气愤。
“精市,我真的是陪你来看画的。比珍珠还真。”
望月凌瞬间察觉到幸村的不满情绪,竖起手指发誓,表情特别真诚,“不过顺便也看看情况。我们集团最近在布局体育产业,尤其是网球板块。和杜克合作是迟早的事。”
“再顺便,让这些人知道我也来了。”
“你来了,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去查我。”
“查你?”
“对。查我是谁家的,手里有什么资源,能做什么合作。然后他们就能查到我是望月财团的新家主,就会想办法认识我。等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他们是谁、想要什么、底线在哪。”
望月凌顿了顿,微微弯下腰凑近幸村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这叫信息差。商业谈判里最值钱的东西。”
幸村往旁边侧了侧头,拉开一点距离。没接话,重新看向墙上的画,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望月凌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语气轻快了很多,“我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可有经验了。”
“什么经验?”
“笑。”
他用手指搞怪的将嘴角往上抬,“一直笑。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笑着点头。他们说你年轻有为,你就说‘哪里哪里’。他们说下次有机会合作,你就说‘一定一定’。他们说你长得象父亲年轻的时候,你就说‘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