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棉花娃娃,把它放进床头的背包里,拉好拉链。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
窗台上那盆粉色的雏菊,昨天晚上就被妈妈带回家了。床头柜上干干净净,画具、素描本也已经收进了包里。床尾贴的那些康复训练计划表都撕掉了,只剩几块残留的胶带印。
在这里住了八个月。
现在终于要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背包,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白色的墙壁染成暖黄色。护士站的小姐姐看到他,笑着说了句“恭喜出院”,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望月凌抱着花等在了门口。
他看着幸村的身影从玻璃门后走出来,脚步不自觉地迎了上去。
幸村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露出一截白淅的锁骨。蓝紫色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温柔。
“精市!恭喜出院,神之子正式归位啦!”望月凌把花递到他面前,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星空。
幸村看了他一眼,接过花束,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菖蒲的花瓣。淡紫色的花瓣柔软又细腻,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第一次见面,你送的也是这个。”他低头闻了闻花香,声音温和。
“那次不算。”望月凌晃了晃脑袋,微微歪头,“那次你还在住院,是探病的花。这次才是正式见偶象的花哦。”
“这是什么逻辑?”幸村抱着花,眼底带着笑意。
“我的逻辑。”望月凌扬起下巴,一脸理所当然,“天下第一的逻辑,不需要解释。”
幸村没再说话,抱着花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好,天空是澄澈的蓝,连一丝云都没有。
“今天天气不错。”
“恩,特别适合出院。”望月凌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天上看。
两个人并排站在住院部门口,中间隔了半步。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花的香。
幸村偏头看了望月凌一眼。
“你今天好象和平时不太一样。”
望月凌的耳朵又有点烫,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黑白条纹的运动套装,拉链拉到胸口,领口微微敞开。
“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
幸村歪了歪头,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望月凌想起出门前外祖母说的话,心里叹了口气。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变化很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运动服的领口,凑近了幸村一点,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当然不一样。今天是我正式上岗的日子。”
“上岗?”
“对啊。”望月凌拍了拍自己结实的骼膊,语气里带着点臭屁,“你的专属网球康复训练师,持证上岗。以后你的复健,全归我管。”
幸村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感叹了一句,“你还真准备当我的教练?”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少年,瞬间耷拉下了肩膀。
狗狗耳朵也一下子耷拉下来……嗯……如果他有狗耳朵的话。
他脸上那点得意瞬间消失,碧蓝色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象一只丢了骨头的大型犬。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委屈,“说好了等出院就让我持证上岗,你现在是想反悔了吗?”
他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低头看着幸村,眼睛里的光暗了几分,连早上出门前特意打理过的金发都显得没那么亮了。
“精市……”
这声“精市”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种被姑负、被抛弃的小可怜味道。
幸村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碧蓝色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忍着笑,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
“那以后请多关照了,望月指导师。”
望月凌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他一把抓住幸村的手,用力握了握爪,笑得见牙不见眼。
“放心交给我!保证让你一个月内重回巅峰!”他嘴角翘得老高,拍着胸脯保证。
说完,他冲幸村眨了眨眼,然后侧身走到车边,拉开后座的车门,动作优雅得象在邀请舞伴。
“请上车吧,幸村先生。我送你回家。”
幸村眉眼含笑的坐进车里,把花束放在腿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堆着的三个礼盒。最上面的是浅蓝色雏菊图案的盒子,布结下面别着一枝浅绿色的橘梗花。下面是一个印着小熊兔子的童趣礼盒,最底下那个最大,用浅绿色碎花布包着。
望月凌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