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气里裹着淡淡的湿气,蝉鸣刚起,还没到聒噪的时候。
望月凌站在慈郎家门口那棵八郎杏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黄澄澄的果子。
比起上次来的时候,那些青涩的小青果已经彻底变了样。台球大的红皮杏沉甸甸地挂在枝头,表皮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顶上已经有几颗熟透了,被小雀啄了几个洞。
他伸手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颗,指尖刚触到那层平滑的果面,门就开了。
“凌!”
慈郎从屋里冲出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棕红色卷毛在晨光里炸成一团。他跑到望月凌跟前,差点没刹住车撞到杏树上,“你快来看!我带了好多东西!”
“你先给我把脚站稳了再说。”望月凌扶了他一把。
慈郎挠了挠头嘿嘿笑,完全没在听,已经蹲在地上开始翻包,一样一样往外掏:“这个是文太的后援会应援旗,我上个月在神奈川淘的。这个是限量版应援扇,双面的。还有这个,你看……”
他举起一个浅绿色的护腕,上面绣着丸井文太的Q版头像,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量产货。
应该是粉丝自制的周边。
望月凌盯着那个护腕看了两秒,碧蓝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怎么又是……护腕。
这两周他去医院探望,精市一直待在室内做康复训练,连球场都没上过。发带也没见到,护腕更没影。他憋了好久的讨要计划,愣是没找到机会实施。
再看看慈郎,丸井送的周边堆成山,运气好得让人牙痒。
Mon dieu,不公平
“凌?你怎么了?”慈郎把护腕套在自己手腕上,抬起头看他。
“没什么。”望月凌收回视线,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小别扭,弯腰帮他把掏出来的东西塞回包里,“东西收好,别弄丢了。”
慈郎妈妈从屋里跟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竹框,筐里装满了八郎杏,个个红皮黄肉,果香浓得在院子里就能闻到。
“小凌,这是院里八郎杏熟的第一批,又甜又软,你带着给队友们分一分。”她把筐往望月凌手里塞,眼神里满是热忱,“我跟慈郎他爸摘了一早上呢。”
“伯母,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们那么多人。听慈郎说你们要两个学校一起合宿呢?才这么点,都不够你们分的。”
望月凌接过竹框,指尖触到微凉的筐沿,黄杏的清甜气息漫上来。慈郎妈妈又从筐里捡了一颗最大的,在用手巾擦干净递给他。
“小凌,你尝尝看,今年比去年还甜呢。等你们合宿回来,这棵树上的果子就该全熟了,到时候再来多摘些吃。”
望月凌点点头,接过咬了一口,果肉软糯,汁水顺着舌尖漫开,甜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酸涩。
“好吃。”
“是吧!”慈郎凑过来,腮帮子已经塞得鼓鼓的,“我家杏树天下第一。我的包里也带了好多,要给文太也尝尝!”
望月凌嚼着杏肉,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合宿结束回来,来摘一些,最大最红的,用井水冰镇好,带去给幸村尝尝。
他把杏核吐在纸巾里裹好丢进垃圾桶,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屏幕上一个名为“精市”的专属文档夹显示在备忘录列表最顶端。
点进去,里面分门别类记着好几页内容……喜欢的食物、不喜欢的味道、治疔进度、康复训练数据、每次调整的药物剂量,连幸村上次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米糕甜度刚好”都记在后面。
他在最新一行,指尖快速敲下:八郎杏成熟,甜软,合宿结束带回,冰镇给精市。
“凌,你在记什么呀?”慈郎探头过来想要偷看。
望月凌一把按灭手机,和慈郎妈妈道完别,拎起竹框:“没什么,上车吧,再晚就要迟到了。迹部到时候该收拾我们了。”
慈郎抱着包跟在他后面,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他包里的其他宝贝。
车子驶抵冰帝校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一辆豪华大巴停在路边,合宿的人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正选全员到齐,迹部站在队伍最前面,华丽气场扑面而来。
各个年级的入选成员,是上周积分循环赛拼出来的,个个精神斗擞。有几个熟面孔,一年级的小泉良平,二年级的伊藤健一,三年级准正选的泷荻之介、宍户亮。
“凌!”向日岳人挥着手臂跑过来,红色短发在晨光下格外耀眼,“我们都等你们好久啦!”
所有人的行李堆在路边,运动包旁边还塞着零食袋、靠枕、甚至有人带了便携音箱。向日和慈郎一见面就凑到一起,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翻对方带的零食库存,象两只囤食的小田鼠。
“你带了几种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