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凌靠在教练席的遮阳棚下,手里端着一杯冷泡大麦茶,碧蓝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场上训练的身影。
灰白色的正选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之前过长的金发已经修剪的长度正好,懒懒散散地垂在颈后。
他旁边坐着桦地崇弘,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这种沉默已经持续了快十分钟。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
桦地本身就不爱说话,望月凌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刻意找话题。他可以很平静的听风吹树叶的声音,听球场上载来阵阵的击球声,听向日追着慈郎要抢他口袋里饼干的笑闹声。
和桦地待着很舒服。
安安静静地坐着,象两只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的猫。
望月凌喝了口大麦茶,偏头看了桦地一眼。
高大的少年正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动着,象是在比划什么。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粗壮,但动作意外地轻巧。
望月凌没出声,歪着头多看了两眼。
桦地正在用一根细麻绳编东西。麻绳在他指间绕过来绕过去,已经初具雏形了,看起来象一只很小的鸟窝。
“崇弘。”望月凌叫了他一声。
桦地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他。
“你手上那个。”
望月凌指了指他膝盖上的小东西,“是编来做什么的?”
桦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篮子,沉默了两秒,然后闷声说了两个字:“迹部。”
“给景吾的?”
“恩。”
“做什么用的?”
“放袖扣。”
望月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把茶杯放在长椅扶手上,侧过身来,用食指轻轻拨了一下那个还没编完的小篮子。
麻绳的纹路很密,每一圈都拉得很紧,没有任何松散的地方。边角收得干净利落,不象是第一次做的东西。
“你自己学的?”
桦地点了下头,又摇了摇。
“妈妈教的。”他说完停了半拍,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小时候。”
望月凌没再问了。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回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外祖母学包花束,手指被麻绳勒出红印子也不肯停。
“我也会做手工。”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做棉花娃娃,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小的布偶,用绒布缝的。”
桦地木木纳讷的眼睛里“怔”的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夸张的、外放的光,而是在他原本平静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兴奋。
“布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象是在确认。
“恩。我做了好几个了。”
望月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看。
照片里是他做的幸村娃娃,不同角度、不同光线,有一张还特意给娃娃穿上了迷你版的冰帝校服。
桦地接过手机,低着头看了很久。
他看的不是整体,是细节。袖口的缝合、领口的弧度、校徽的绣法。看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把手机还给望月凌,说了两个字:“可爱。”
望月凌笑了,眉眼弯起来,小虎牙露了一点点。
能得到桦地崇弘的夸奖可不容易。这人话少,但每句话都是真心话。
“以后有空我可以教你。”望月凌把手机揣回口袋,“你也教教我怎么编麻绳,这个鸟窝挺好看的。”
桦地认真地纠正他:“是篮子。”
“好,篮子。”
桦地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继续编他的麻绳。但望月凌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翘了一点,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翘。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凑过来小声嘀咕:“你最近还是见好就收吧。”
望月凌挑了挑眉,侧头看他,语气慵懒:“哦?我做了什么,你就让我见好就收。”
“别装了。”
忍足嗤笑一声,目光投向场上正指导队员发球的迹部,眼底藏着戏谑,“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模仿迹部的经典动作三次了。”
望月凌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
他倒不是什么特殊癖好。
只是和忍足待久了,骨子里那点恶趣味全被勾了出来。
再加之这几天和仁王雅治在Line上聊了很多。
那家伙对真田的怨念简直深得离谱,从往帽子里放仿真蜘蛛到在训练服背后贴纸条,各种恶作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