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抱着骼膊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望月凌,又看了一眼场边那些垂头丧气的队友,沉默了几秒。
抬手“啪”的打了个响指。
“桦地。”
桦地崇弘从他后面走了出来,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手里握着球拍,面无表情,站到望月凌对面。
“是!”
场边终于又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桦地上了……”
“他能复制望月凌的招数吧?”
“说不定有机会……”
压抑许久的部员们终于有了点期待,桦地的模仿能力是冰帝公认的强,看一遍就能复制,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望月凌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群人是不是对桦地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复制?
他到现在连一个绝招都没用过,打的全是最基础的东西。复制基础动作有什么用?
真是天真到可笑。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对面的桦地。
桦地站在那里,个子比他高半个头,表情平静的象一个没有波澜的湖。
“来吧。”望月凌认真的说。
比赛开始。
桦地仔细盯着望月凌的每一个动作,发球、回球、步法,一一模仿。两人动作几乎一模一样,看上去象是镜象对决。
可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同样的发球,望月凌的更稳,落点更准;同样的截击,望月凌的节奏更好,力量更足;同样的步法,望月凌更轻盈,更省力。
桦地拼尽全力模仿,却连一球都拿不到。每一次回球都被轻松化解,每一次发力都落在空处。
三分钟,比赛结束。
“ga,望月凌。”
桦地低着头,少见地露出了沮丧的神色,指尖抠着球拍边缘,整个人蔫蔫的。没有直接下场,仿佛在等着望月凌骂他。
这操作倒是给望月凌整不会了,沉默了两秒,想着这孩子是学弟,年纪还小,斟酌了一会才开口。
“你的模仿能力很强。”
桦地看着他。
“但网球不是只有模仿。”望月凌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能复制别人的招数,但你复制不了别人的练习量。你能看到别人的动作,但你看不到别人在背后流了多少汗。”
桦地表情依旧木纳,手却攥紧了球拍。
“你的赤子之心是天赋,但它不能替你练球。回去把基础练扎实。等你的实力上来了,你的模仿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桦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望月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桦地是一块朴玉。
赤子之心、模仿天赋、身体素质,都是顶级的。
但他缺的是基础和创造力。
等他把基础打牢了,再学会在模仿的基础上添加自己的东西,那才是真正可怕的时候。
现在,还早。
望月凌收了球拍,轻轻甩了甩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两百多号人,从普通部员到准正选,再到冰帝引以为傲的正选阵容,车轮战轮番上阵,没有一个人从他手上拿下哪怕一分。
球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夕阳彻底沉入天际,球场四周的高杆大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下,每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象一根根垂落的败旗。
少年们低着头,汗水混着挫败砸在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望月凌缓步走回教练席,拿起榊太郎递来的运动饮料,拧开瓶盖灌了两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浮躁。
他抬眼,目光落在始终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迹部景吾身上,碧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毫不掩饰的逗弄。
“景吾,就剩你了。要不要也下场试试?”
迹部轻咳一声,收起摩挲袖口的手指,冰蓝色眼眸直视他,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不必。昨天已分胜负,6-1输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迹部景吾,冰帝的帝王,亲口承认自己输了。
正选们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忍足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镜片反射出灯光,掩去眼底的震惊。向日动作僵住,瞪圆了眼睛看着迹部。凤攥紧球拍,嘴巴微微张开,显然没料到部长会输。
连一向沉稳的桦地都愣了愣,看向迹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错愕。
“部长……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