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白天转,晚上也转。只是在人前他不愿意表现出来,他是家里的长子,网球部的部长,是“神之子”,他不能慌。
可一个人的时候,那些念头就会冒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放下勺子,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想着立海大三连霸的目标、想着在学校晨练的伙伴们,想着……不久后的手术。
情绪一点点往下沉,指尖不自觉攥紧床单。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望月凌发来的消息。
【望月凌】:仔细看看那束花,有小惊喜哦!(小金毛撒花.jpg)
幸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从刚刚低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放下手机,把花束抱到腿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先看花,没什么特别的。又看包装纸,也没什么东西。他翻了翻系花的那根麻绳,发现绳结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贺卡,浅米色的纸,折成了一个小信封的型状。
他没有抽出来,直接展开。
上面是望月凌亲笔写的俏皮字迹:
【借外婆的花送你。
祝我们精市手术顺利,长命百岁!
——你的专属粉丝 凌】
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法文,字迹流畅漂亮:
Pour toi, n aur.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金毛头像。
幸村指尖顿住,指尖轻抚过那句长命百岁,心头一软。他不认识那行法语,但隐约觉得这几个词应该不是“祝您早日康复”的意思。
他刚想拿出手机查这句法文的意思,忽然碰到贺卡的边角,感觉有什么东西挂着,他把贺卡翻过来,发现底部粘着一根透明的鱼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轻轻拽了一下鱼线,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物件从花束里掉了出来。
好象是一把方形金锁。
只有大拇指指节大小,做工很精致,上面刻着蝙蝠、葫芦纹样,纹路细腻,一看就有些年头,却保养得极好,金光温润不刺眼。
幸村把金锁放在掌心里,翻来复去地看了好几遍,很是疑惑。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幸村优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看见儿子床头柜上的保鲜盒和那束花,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小凌那孩子这么早就来过了?”
“恩,刚走。”幸村轻轻点头,把金锁握在手心里。
幸村优子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走过去看了看那束花,眼睛亮了一下,“这束铃兰真好看,香气清雅,寓意也好,是他包的?”
“不是,是他外婆亲手包的。”
“花艺真好。”幸村优子凑近闻了闻,眼神温柔,“还是白色的铃兰,小凌的外祖母真是位温柔的人。”
“恩。”幸村跟着回了一句,继续低头观察手里的金锁。幸村优子注意到他的动作,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轻轻捂住嘴,眼睛睁大了些。
“这......”
“妈妈?”幸村疑惑地抬眼,把锁递到她面前,“你知道这个?”
“我看看。”幸村优子伸手小心接过儿子递来的金锁,翻来复去看了看,尤其是看了反面那个“凌”字,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笑意。
“这是华国的平安如意锁。”
她把金锁还给儿子,语气带着感慨,“上面刻着蝙蝠、莲花,葫芦,都是吉祥的意思。以前我们隔壁住着一家华国人,他们家小宝宝满月的时候就戴这个。我问过,说是长辈给孩子求来保平安的,是锁住福气、平安健康的意思,很珍贵的心意。”
幸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金锁。
“喏,反面还刻着字呢。”幸村优子轻轻在他手里将锁翻了个面,指着上面的刻字轻笑着说:“‘凌’,应该是指小凌的名字吧。”
幸村的心猛地一跳,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字,温热的金饰贴着指腹,烫得他耳根微微发红。
不是昂贵的礼物,却是对方贴身带着、求平安的东西。
“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幸村优子看着对着金锁发呆的儿子,笑着摇头,语气带着点打趣,“回神了。你快点把早餐吃完,再看下去,粥都凉了。”
幸村微红着脸“恩”了一声,把金锁小心放进睡衣口袋,贴身放好,又把铃兰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摆到了床头最显眼的地方。
花香萦绕,驱散了之前所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