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猜到望月凌很强,但他从没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
自己把所有绝招都打了出来,把短板也都尽力弥补,却也只赢了一局。
甚至……对方连气息都没怎么乱。
他闭了闭眼,站在那里没动,球拍垂在身侧,慢慢平复呼吸。
从看到白皮书的那天晚上,他就知道望月凌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也做好了心理预期。
只是没想到他们俩的网球实力会差这么多。
自己拼尽全力,对方连汗都没怎么出。
更别说绝招了。
虽然这人已经强到不需要靠绝招获胜,但迹部直觉告诉他,望月凌一定有。
只是自己的实力,现在还不能够逼他使出来。
这个念头让迹部有些挫败。
但也让他更坚定了。
这样的人,一定要拉进网球部。
望月凌走到网前,看着迹部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许:“你进步得很快,短短几天,就能把短板克服到这种程度,不愧是冰帝的部长。”
他是真的很惊讶,不是恭维。
迹部的潜能、悟性、毅力,都远超望月凌的预期,他在球场上源源不断的生机与网球能量,更是让人惊叹。
刚刚那一局,他只是想试下迹部的抗压反应,想看看他在优势局面下会不会犯错误。
但迹部不仅没有犯错,甚至还打出了他完全没预料到的线路变化。
一个反手直线击球,角度很刁,落点很意外。
他当时都愣住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迹部景吾。
迹部直起身,抬手抹掉下巴的汗水,抬头看向望月凌,脸上丝毫没有输球的狼狈,依旧保持着属于迹部景吾的华丽与骄傲。
管家和佣人静候在旁,适时递上毛巾和饮料。
迹部接过一条毛巾搭在头上,又拿起另一条,随手递给望月凌,语气坦然,没有半分不服。
“你很强,强到深不可测。”
他承认得很干脆,输得很坦荡。
望月凌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心的薄汗,嘴角弯着温和的笑。
迹部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张扬的气场一点点收敛,只剩下真诚。他站在网前,直视着望月凌的眼睛,没有骄傲,没有命令,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望月凌,我正式邀请你,添加冰帝网球部。”
夜晚的风吹过玫瑰园,花香弥漫,灯光落在少年认真的脸上,格外动人。
“今年……是我们三年级的打进全国大赛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份力量。”
迹部声音微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我想让网球部的每一个人,在网球这件事上做到自己满意就行。不是非要拿冠军,只是想让所有人在国中都不留遗撼。”
他停了一下。
“也让自己满意。不留遗撼。”
望月凌站在球场另一端,听着这郑重的邀请,静静的看着迹部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部长的威严,没有豪门继承人的距离感。只有一个少年对网球,对队友,对梦想的认真。
他又想起了慈郎。
昨天放学,慈郎对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说着“想和大家一起打进全国大赛”的梦想。
那时候他没接话,只是鼓励的拍了拍慈郎的脑袋。
现在想起来,这句话也一直在自己心里搁着。
慈郎为了这个目标,逼自己练新绝招,逼自己减少睡觉时间,逼自己扛住压力。迹部为了这个目标,放下部长的骄傲,站在球场上,真诚地邀请一个多次拒绝添加网球部的人……
在这一刻,望月凌原本坚定不添加网球部的心,动摇了。
他好象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从疗养院走出,涅盘重生,只想好好打球、不留遗撼的自己。
才惊觉原来这些日子,他一直给自己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两世的经历,让他刻意把网球和现有责任分开,刻意避开团队,刻意不去背负什么。可他忘了,网球从来都不是负担,陪伴也从来都不是拖累。
而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能不能放下”的问题。
现在看来……
他放不下。
也从来没有放下过。
从写下白皮书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没放下。
从站在废弃球场点醒宍户的时候,就没有放下。
从答应慈郎去看败部复活赛的时候,就没有放下。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