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凌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暖香裹着晚风涌过来,外祖母正系着米白色的围裙在餐桌旁摆碗筷,瓷碗与木桌相触,轻响温和。
他在玄关换了鞋,把手里抱着的当季白桃放在鞋柜上。
“回来啦,洗洗手吃饭吧。”
外祖母抬眼朝着他笑,眼角的皱纹弯成柔和的弧度,看着他手里抱的水果,有些惊喜:“呀!是白桃啊!岗山县的水蜜桃今年这么早就上市啦,可不多见呢。”
“恩。”
望月凌应着,走进盥洗室用温水洗了手,留意着外祖母正将白桃用油纸袋分装。
“其实还没有正式上市,这些是公司那边收到的试采果,后面要精包装高端出售的,我看这品相不错,花香浓郁、皮薄汁足,就自留了一批,给外婆尝尝鲜。”
一边说着顺手帮外祖母把最后一锅滚烫的莲藕汤端上桌。
“你这孩子,一回来就抢我的活。”外祖母笑着拍了他一下,但也没推辞,解下围裙挂好。
晚餐吃得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外祖母夹了块鳗鱼肉放在他碗里,状似随意地问:“今天去看那个叫精市的孩子,一切都还顺利吧?”
望月凌扒了口米饭,抬眼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恩,挺顺利的。精市性子柔和,相处起来很舒服。今天的精神状态也不错,跟我聊了很久。”
“那就好。”
外祖母抿了口汤,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我做的和果子和绿豆糕,他吃着还合口味吗?我想着病里的人嘴淡,没敢放太多糖。”
提起幸村,望月凌的眉眼不自觉软了几分,脸上洋溢着缱绻的温柔:“评价特别高,说外婆的手艺是他吃过最好的。和果子他吃了两块,绿豆糕也吃了,说甜而不腻,刚好合口。”
又补充了一句:“还让我代他跟您道一句辛苦了,让您注意身体,别太操劳。”
外祖母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
“那孩子倒是有心了。这几天我再琢磨琢磨新口味,刚好你带了白桃回来,就做些桃子味的和果子,再做点抹茶大福,多换些新花样做做。病里的人,吃点甜的心情也能好些,你下次去再给他带上。”
“那我就替精市先谢谢外婆了。”望月凌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真切暖意,“精市要是知道,肯定得开心坏了。”
看着对面的小外孙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昨天还朋友朋友的叫,今天就精市精市了。
外祖母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傻小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洞悉的笑意,却没点破,忽然问了一句:“精市,长什么样?”
望月凌愣了一下:“什么长什么样?”
“就是好不好看。”
“……好看的。”他不知道外祖母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了,“长得非常的好看,蓝紫色的头发,皮肤白淅……怎么了?”
“没什么。”外祖母把视线收回,语气随意,只是笑容更深了些,慢悠悠地说:“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年情怀总是诗。少年人的心意,最是藏不住的,晚风一吹,就都散出来了。”
这话听得望月凌耳尖发烫,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沿,心里有些发慌。
外祖母的眼神太过温柔,却又象能看透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让他无从招架,他讪讪地笑了笑,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吃完了,先回房收拾东西了。”
说着便起身收拾碗筷,逃也似的走进了二楼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瞬间,望月凌靠在门板上,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才平复下来。
他脱了外套,走到床边,整个人往前一倒,脸埋进被子里,四肢张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伸手捞过床头的幸村娃娃,抱在怀里,鼻尖蹭着柔软的布料,闭眼回想今天的种种。
清淅得仿佛刚发生在眼前。
望月凌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那是他今天在医院楼下偷偷拍的。
幸村站在天台上,背对着镜头,仰头看着天空。整个人看起来瘦削又单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一样,那个背影里有种说不出的孤独,不是那种“没有人陪我”的孤独,而是“我只能自己扛事”的孤独。
望月凌盘着腿坐起来把娃娃放在腿上,手指点着照片,中二兮兮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看到没?这就是你今天早上的样子,站在天台上,仰着头像只落单的小白鹅。不过还好,本少爷出现了,拯救了你的无聊时光,本少爷以后会再接再厉的。”
正说着,又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之前挂琴盒上那个迷你版的幸村娃娃,他自己坐在床头,小娃娃摆在左侧,又把大娃娃挪到右侧,将手机放在三个